※名人“嘉” 子恺故里寻踪 ■付玉华 前不久,嘉兴举办了丰子恺艺术周活动,让我那颗一直向往子恺故里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于是,我决定启程,开启一段充满诗意与艺术气息的旅程。 从嘉兴出发,沿嘉桐大道一路疾驰。很快,“子恺西路”出现在眼前,拐进育才路,走过一座桥,石门湾石门镇的丰子恺纪念馆便映入眼帘。 纪念馆临河而建,河水悠悠,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先生往昔的岁月。那潺潺的流水声,如同一首悠扬的乐曲,引领我走进他那隽永的艺术世界。 纪念馆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是丰子恺故居,一是丰子恺漫画馆。 从故居的大门往左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院落正中的丰子恺铜像。他身着长衫,手持书卷,安坐于椅中。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目光睿智而慈祥,仿佛正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位到访者。四周陈列着他的一些画作,或描绘生活中的点滴趣事,或展现儿童的意趣童真,或寄寓对战争与和平的思考,亦不乏对社会现实与人生哲理的叩问。“子恺漫画,寥寥几笔,却能勾画出人生百态,恰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尽显自然本真之美。”我不禁在心中感叹。 铜像的正后方是漫画馆,这是一座艺术殿堂,等待着我去探寻其中的奥秘。 一楼以七个板块,勾勒出先生不平凡的人生轨迹。从童年时光到求学经历,从艺术启蒙到成就斐然,每一部分都如同一本厚重的书,值得细细品读。在这里,我仿佛看见不同时期的丰子恺,怀揣着对绘画、对文学的热爱,孜孜不倦地探索着。 二楼是不同时期画作的展览,题材贴近生活,画风简约质朴,技法融汇中西,意境深远。每一幅作品都蕴含着他独特的艺术风格与深刻的人生体悟,令人回味无穷。墙上悬挂着夏丏尊等艺术大师对他的评价,字里行间满是赞誉与钦佩。“子恺兄之画,如春风拂面,清新自然,又似一杯香茗,耐人寻味。”朱自清的评价,恰如其分地道出了丰子恺画作的隽永魅力。 铜像左手边,便是丰子恺故居。方正的白色围墙将“缘缘堂”环抱其中。我惊叹于建筑的方正,正疑惑间,发现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缘缘堂”的历史。原来当年“缘缘堂”在建造的过程中,由于梅纱弄和缘缘堂北面的大井头这两条路所形成的角度大于90度,工人为了占足地皮,将房子造成了北宽南狭的形状,没有达到丰子恺“全体正直”的要求。尽管当时房子的木架已经立起,墙头也已砌得很高,但先生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让工人拆掉已经建好的墙和木架,重新建造。他表示“我不能传一幢歪房子给子孙”,其做法在石门湾引起不小震动。 我想,令人震撼的不仅是这一行为本身,而是先生追求极致的“正直”品格、“不苟且”的处事态度,以及其具象化的“人格方正”与“做事认真、追求本真”。这种“表里如一”“不容敷衍”的精神,不仅体现在建房一事,更贯穿于他的漫画创作、文章写作与子女教育之中。 缓步行走于“缘缘堂”,仿佛走进了先生往昔的生活。一楼的厨房,依稀可见当年先生一家人在这里做饭、用餐的温馨场景;儿童游戏房里,似乎仍回荡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大厅里悬挂着吴昌硕先生画的梅花图,那傲雪绽放的梅花,恰似先生的傲骨。“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丰子恺先生就如同这梅花一般,在艺术道路上始终坚守自我,不随世俗浮沉。 沿楼梯走上二楼,是先生和家人的卧室、书房。书房里,摆放着先生当年使用过的书桌,仿佛还能看见他伏案创作的身影。立于桌前,透过窗户一眼便看到院子花坛里的樱桃树和芭蕉。肥大的芭蕉叶青翠欲滴,有的探出墙头似与游人致意,有的则与樱桃树低语喃喃,衬着“缘缘堂”的青瓦白墙,宛如一幅天然水墨画。“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时光荏苒,岁月流转,“缘缘堂”曾毁于侵华日军战火,又得以重建;先生也已随风远去,可他的文字与画作,他的言行风范,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故居中也陈列着先生的作品集和与“缘缘堂”相关的文创产品。我选了一本先生的漫画集与《缘缘堂随笔》,携一缕墨香,带一抹雅韵,将对先生的敬意和喜爱,珍藏回家。
作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