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 尘
平湖的周某与王某在KTV发生冲突，经派出所民警调解，王某赔偿周某3000元。事后，王某为泄愤，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周某的照片和手机号，因此被周某诉至法院。平湖法院判决，王某在朋友圈以公开方式向周某道歉，并赔偿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支付周某律师代理费2000元。
桐乡的李某与沈某是门对门的邻居，李某在家门口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还安装了附带电子猫眼的智能门锁，沈某认为该摄像头和电子猫眼能拍摄记录其一家的出入情况，侵犯了其隐私权。因协商未果，沈某将李某诉至法院。桐乡法院判决，李某拆除家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而对于沈某要求拆除电子猫眼的诉请，法院未予支持。
两起民间纠纷，都不是大事，谁都不服谁，最后闹到了法院。这样也好，“遇事找法”是理智的选择，而法院的判决经媒体报道后，也相当于做了很好的普法宣传。都说苏浙沪的人们有着很强的边界感，这两件事都涉及权利的边界问题，不妨放在一起说道说道。
微信朋友圈往往被认为是个人的“一亩三分地”，在朋友圈表达一下不满情绪，不可以吗？当然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把握好边界。照片和手机号属于个人隐私范畴，受法律保护，擅自将其公布出来，这就明显越界了，也就是侵权了、违法了。何况王某还暗示他人从事不正当职业，无凭无据的，就涉嫌构成名誉侵权。王某为此付出了3000元的代价，不知道他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微信朋友圈虽然形式上属于私人空间，但其信息传播具有诸多不确定性。朋友圈里未必都是朋友，有些所谓“好友”其实是陌生人，在朋友圈里发布信息，很可能被扩散到朋友圈之外，并通过多次转发大范围传播。因此，朋友圈具有一定的公共空间属性，而不是个人的“一亩三分地”，当然更不是什么“法外之地”，每个人都应当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要求规范自己的言论——表达不满情绪是个人自由，但不侵权、不违法则是自由的必要限度。
在家门口安装监控摄像头，看似也是个人自由和正当权利，如果你住的是大别墅，完全没有问题。但当你的家门口正对着别人的家门口，摄像头完整记录着别人的出入情况，这就有问题了。别人的出入情况在某种意义上属于个人隐私，而家门口的空间也具有一定的公共空间属性，因为那块“公摊面积”既属于你，也属于邻居，不是你个人的“一亩三分地”。虽然大多数人安装摄像头并无监控邻居的故意，但邻居有理由认为这侵犯了其隐私权。
监控摄像头具有存储功能，可以事后细细查看；电子猫眼没有存储功能，与普通猫眼区别不大，所以法院判决时予以区别对待。因家门口安装摄像头引发的邻里纠纷越来越多，避免此类纠纷没有其他好办法，唯有“好商好量”才能化解干戈，比如安装前充分表达善意以征得邻居同意，比如大家商量好都不装或者都装上。总之，不要让小小的摄像头破坏了邻里关系。
我们常说自由的限度、权利的边界，就是指当你享受自由、行使权利时，不能妨碍他人的自由、侵犯他人的权利。这种边界感，不仅适用于社会治理的宏大叙事，也适用于发朋友圈、装摄像头之类的生活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