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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尚
西南湖放鹤洲,绿波红叶秋色绚烂,蜿蜒小径诗意盎然。历史的清雅并未让放鹤洲显得高冷,反而融入了嘉兴人日常的肌理。清晨,是老人们太极剑下划破晨雾的从容;午后,是孩童们追逐嬉笑、惊起水鸟的欢腾;黄昏,则归于情侣漫步与跑者脚步声交织的平和。这片土地,承载着千年文脉,也安放当下最鲜活的生活。
那天傍晚我在放鹤洲散步,眼前景物令我思绪万千,鹤渚尚在,主人陆贽去了何方?裴岛易名宰相裴休地下安知?南宋词人朱敦儒为何在此“放鹤”?南宋名相吴潜又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正在神游千载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优雅的口琴声,哦,原来那是从跨过西南湖的鸳鸯廊桥上传来的《海滨之歌》。
循声望去,原来这里聚集着男男女女十几个人,看上去都有了一把年纪,大多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但个个身板挺直精神矍铄,正在全神贯注地吹奏,那声音,那旋律,一下子吸引了我。
对口琴,我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也许是时代带来的烙印。
年轻时物资匮乏的艰苦岁月,口琴作为携带最方便、价格最亲民的乐器,曾给我们这一代人带来很多欢乐,经典影片《十字街头》中年轻的赵丹吹着口琴给周璇《天涯歌女》伴奏的场景,几十年之后依然余音绕梁如在眼前。
听得出来,西南湖的这些吹奏者水平不低,我一面欣赏,一面驻足而望,趁间歇的当儿,我好奇地打听,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吹口琴高手?
原来他们都是松鹤口琴社的,嘉兴口琴爱好者中的高手,十有八九聚拢于此。比如眼前这位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退休干部钱鑫祥,居然是北京2018年第十二届亚太口琴节的金奖得主。
还有这位松鹤口琴社的创始人和组织者吴光跃,对口琴痴情、钟情了一辈子,目前还兼任着市老年大学口琴班的老师。
“你也可以来参加呀。”吴老师热情相邀。
我急忙摆手,“我这把年纪怎么学得会。”
吴老师一指边上的一位老者:“吹琴的人不会老,你看我们这位周源岐大哥,已经78岁了,不久前还在“孔声杯”上和山西忻州的6岁小选手同台竞技得了奖呢。”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心中无限感慨。
暮色中的放鹤洲迷蒙迷人,飘荡的琴声让人不忍离去,眼前的碧水亭台,远处的白鹭翻飞,让人顿生不知今夕何夕之感,更难以区分这缱绻氤氲的美景,究竟是绮丽的秋色,还是不老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