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荣
秀洲区油车港镇的栖真寺里有两棵古银杏,俗称姊妹银杏，450多岁了，巍峨挺立于玉佛殿前，枝叶蔽日，气势宏伟。儿时，我常与伙伴们到寺前的白场玩耍，除了采摘野栗子当小陀螺，最常做的游戏便是丈量银杏的树围。常常是四五个孩子手拉手，仍围不拢那粗壮的树干。小时候我们最爱听的就是老人们讲栖真寺里“银杏出墙”的故事了。
相传明隆庆二年，法寅禅师继任住持，将荒废已久的栖真古寺修葺一新。一日，他做完法事，漫步于大雄宝殿旁的林荫小径，边走边思忖：本寺自北宋开宝二年始建，至今已近六百年，可谓历经沧桑，怎样才能永保一方安宁，不再受劫难侵扰呢？
他忽然想起两天前拜访东禅寺亭月老禅师时的情景。那日亭月引他至大雄宝殿前，只见殿宇巍峨，银杏参天，气象庄严。亭月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佛门之中，镇寺之树以菩提为上，自古被誉为‘佛门圣树’。只是菩提在我们这方水土不易成活。老衲以为，银杏亦为上选，它树形高大雄伟，最能衬托宝殿庄严。您看敝寺这一雄一雌两株银杏，自先祖手植至今，已350余载，依旧郁郁苍苍。恰好本寺培育有一批十来年树龄的杏树苗，您栖真寺的大雄宝殿又刚修葺完毕，如不嫌弃，我敬您两棵，如何？
法寅随即与方丈商议，派人前往东禅寺迎回两株杏树苗。银杏素有“圣树”之誉，其果亦被视为“圣果”，法寅思虑周全，想到银杏长大若结果，恐引来百姓攀摘而发生意外。为防患于未然，最妙之法便是让银杏只开花、不结果。于是他特意修书一封，再三叮嘱亭月：务请选两株雌的杏树苗。育苗人亦拍胸保证：“这两株树，绝不结果。”
岁月流转，当初的两棵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年年花开，却始终无果。然而，栖真寺能防火防盗防家贼，却防不住墙外“雄树”的遥遥相望。不知何时起，寺中一棵银杏竟悄悄结出了白果。明明两株皆为雌树，何以结果？一经查探，才知那棵银杏早已将根枝探出墙外——“银杏出墙了”！人们奔走相告，传说栖真寺的银杏如何历经岁月，与几里外东禅寺那株雄银杏根系相连，育出了白果。
此时最忧心忡忡的，莫过于法寅的再传弟子憨山大师。他暗忖：这岂不违背了老禅师的初衷！为断此“孽缘”，憨山命人在两树根系交缠之处——栖真寺西侧的西水圩，开挖一条数十米宽的深沟，即今日所称“野猫港”。这一挖，竟生生斩断了二树相依的根脉。不久，东禅寺那株雄银杏因根系被断，渐渐枯萎而死。难怪东禅寺旧址仅存一株银杏，亦如栖真寺中那两株古树，只开花，不结果。真可谓：
古刹栖真岁月稠，起起落落著春秋。亭月敬赠银杏树，法寅愿将福祉谋。木本孰料也风流，连理暗结不昧羞。似违禅师初衷意，缘断鸿沟遗恨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