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塔影文院 墨斋归园

日期:10-24
字号:
版面:第08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塔,《说文解字》解释为“西域浮屠也”,《汉语词汇通史·东汉卷》详释为“收藏舍利、经卷、佛像、法器等的尖顶建筑物”。

  北宋熙宁六年(1073)某日,一叶扁舟沿运河而行,苏轼遥见运河拐弯处三座砖塔矗立,便知嘉兴已到。

  苏轼走入景德寺,老友钱顗已候他多时。两人汲水、煮茶、品茗。“一湾水前小心煮茶,三座塔下大意说禅”,举盏说笑间,夕阳西下,沉敛静谧的三塔倒映在运河中,岸上松风沸汤、盏浮建茶,照见东坡居士与友谈禅说道的空灵自在。清代许瑶光以此“茶禅夕照”为典故展开演绎:

  西丽桥波洗暮钟,江天倒浸落霞红;

  茶禅寺外湾湾水,霜叶芦花一钓篷。

  一说三塔始建于唐代,但并无文献或直接物证,嘉兴文化学者杨自强综合多方史料,推断三塔始建于五代,考证三塔湾最早记载于《至元嘉禾志》:

  其初寺基下是白龙潭,凡遇风涛危难或遇天晴,有白光三道。其僧行云积土填潭,造塔三座于光起之处。时人称为三塔湾。

  三塔伫立在运河畔,是运河的导航坐标,古往今来无数客旅和船工的“定心丸”。

  水乡嘉兴,很多塔初建时或为航标或为镇水。

  钱塘潮日夜冲刷的海宁盐官,占鳌塔就以镇海塔之别名,寄托以塔镇海、驯服潮水的民间信仰。

  塔,是地域符号与文化象征,也成为许多游子乡愁所系。

  清康熙十三年(1674),旅居北京的朱彝尊创作百首《鸳鸯湖棹歌》,排解思乡之情,第一首就写真如塔:

  蟹舍渔村两岸平,菱花十里棹歌声;

  侬家放鹤洲前水,夜半真如塔火明。

  真如塔曾位于嘉兴南门外西南湖西侧。据载始建于南宋庆元三年(1197),屡毁屡建。1959年,严重倾斜的塔刹,被移除,如今陈列在嘉兴博物馆。

  三塔、真如塔都属老底子嘉兴人心心念念的“七塔八寺”。

  不过,“七塔”之说略有不同,一般指三塔、东塔、真如塔、壕股塔和铜官塔。

  元吴镇《嘉禾八景图》中如果把三塔并称一组,倒可算是一版“七塔”:三塔、真如塔、长水法师塔、濠罟塔、楞严塔、吴江塔及吉祥大圣寺旁未标塔名的塔。濠罟塔,即壕股塔,相传始建于宋代,几经倾圮与重建,今天南湖畔有新建壕股塔,登塔俯瞰,南湖烟雨一览无遗。

  “七塔”中的铜官塔,据《嘉兴市志》,铜官塔亦名同官或铜棺,又名孩儿塔,初建约在五代或北宋时。一说是北宋宦官童贯所建,取其谐音,一说官员集资建塔,故名同官。

  如今,少年路新建孩儿塔,附近有塔弄,是昔日孩儿塔留存的遗韵。

  城东的东塔路,则提醒后人嘉兴曾有座位列“七塔”的东塔。

  清嘉兴女画家沈瑴所绘《嘉禾十二景·东塔寺》题款:

  东塔寺,汉朱买臣宅,有墓存焉;梁天监中建寺,隋仁寿年置塔。

  “隋仁寿年置塔”是目前可考的东塔是“七塔”中历史最久远者的记载。

  东塔是城东地标,历代嘉兴百姓登高揽胜的绝佳胜地。

  元代诗人张宪,在《题东塔寺》中形容平原嘉兴:

  嘉禾名胜地,游赏惜无山;

  偶上东城塔,全吴在此间。

  地势平坦,缺乏象征“文笔”的山峰,古代堪舆术认为不利科举与人才,东塔所在城东代表嘉兴“文昌位”。

  明代刘圻称东塔“浮屠百丈壮天涯”。这座与科举几乎同时代出现的东塔,又有“文峰塔”之称,被一城百姓寄予提振文运的厚望,可说是科举鼎盛的嘉兴,崇文重教的见证,东塔也因此成为文人墨客雅聚之所。

  清知府许瑶光,有《东塔朝暾》:

  地邻东海晓波黄,缥缈朝云捧太阳;

  吴越河山都入照,却饶孤塔早霞光。

  文运昌盛的嘉禾还有多处文峰塔。海宁占鳌塔,以“独占鳌头”寓意科举高中、人才辈出;平湖报本塔,以“补地势、镇水患、兴文运”成为平湖风水塔与文峰塔;崇福文璧巽塔,以笔砚的象征意义,寄托百姓提振教育的良苦用心……

  一座座古塔,见证嘉兴的兴衰与荣辱,承载着城郭的乡愁与记忆。

  在历史长河中,它们的功能早已超越佛教“浮屠”,承载着更为多元的文化象征和精神含义。

  

  筑庐人境 平心养思 张嫣 文 许弘俊 刻

  斋,《说文解字》释为“戒洁也”,《辞海》有四义:古人在祭祀前或举行典礼前清心洁身;书房、学舍;素食;施饭与僧。

  斋的本义与佛教文化有关,在演变中涉及儒、道等文化,唐时,书斋被广泛应用,《全唐诗》中比比皆是,成为社会通用词语。宋欧阳修《居士外集》则称“谓夫闲居平心以养思虑,若于此而斋戒也,故曰斋”。

  宋以后,书房通称书斋,藏书家的称号也被成熟应用。

  可见,斋是平心养思、修身养性的地方,典藏书集,著书潜心最为合适。

  嘉兴书斋文化发轫于宋元,至明清达鼎盛。

  隋唐以后,特别是宋室南迁,嘉兴快速发展,至明清,更走在全国经济、文化前列,硕儒汇聚、文教兴起,涌现出一大批全国知名藏书家。

  杨自强《嘉兴文史记忆·嘉兴卷》说,自南北朝至近代藏书事迹可靠的浙江历代藏书家中,嘉兴藏书家315名,列浙江第一。

  嘉兴有史可查的第一个藏书家为北宋赵衮,在南湖边筑“赵老园”,宋张尧同以诗记之:

  藏书几万卷,归老此林泉。

  不为寻莼鲙,于公亦有贤。

  许棐梅屋、闻人滋南湖草堂、岳珂金陀坊、赵孟坚彝斋等藏书也远近闻名。元代,富商马端看山楼聚书万卷、张雨黄篾楼藏书名噪于时。

  明清之际,嘉兴藏书家在中国藏书史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项笃寿、项元汴、项元淇三兄弟,李日华六研斋,冯梦祯快雪堂,曹溶静惕堂,朱彝尊潜采堂、曝书亭,葛氏传朴堂,张氏涉园,马氏道古楼等皆海内闻名。

  透过书斋,不仅可领略文人情操和立身之道,还能窥见一个时代的文化特征、一个家族延绵不绝的密钥、一种隽永美学价值的形成路径。

  嘉兴人耕读传家,不乏延绵几代的藏书世家。吴氏拜经楼历经三代,包柽芳祖孙四代、黄洪宪三代皆以藏书为重,蒋氏衍芬草堂藏书历经六世递藏,绵延两百余年,久负盛名。

  家族传承比比皆是,其中,伉俪同痴,自相师友,更成为江南一大美谈。江南读书之风兴盛,有识之士对女子更加宽容,使得她们自我价值超越闺阁,影响社会。

  明末名妓柳如是归钱氏后,除绛云楼为夫妇藏书之外,另有惠香阁藏书,还协助钱谦益完成《绛云楼书目》;海宁女诗人查惜嫁给马思赞,夫妇藏书道古楼,查惜的《南楼吟香集》由马思赞刻书传世,被藏书家管庭芬赞誉为“东南藏书之冠”;女词人沈彩为彭贞隐婢女,随嫁平湖藏书家陆烜为妾,受彭贞隐启蒙,陆烜指授,学问遂精,藏书刻书,著有《春雨楼集》。

  买书、藏书、著书、刻书及同好交流几乎成为书斋主人的主要生活内容。书斋中诞生的思想与文字,也绘就中国文化传承史和文人心灵演变史。

  藏书家不乏学者,周春、吕留良、朱彝尊、钱仪吉、钱泰吉等皆为当世名家。他们抄录典籍、著书立作,为文献保存和流传作出巨大贡献,海盐胡震亨历经十载编就《唐音统签》,是中国古代私人纂辑、最大的唐五代诗歌总集,成为清《全唐诗》底本。

  读书人的世界广阔而幽深,一方斗室,便可安身立命。盛世承平时,书斋是读书人修身养性、陶冶性灵的栖息地;厌倦尘嚣时,书斋是自成一统的隐居地、独善其身的心灵避难所;遭逢乱世时,书斋是对命运最后的倔强与精神的恪守,是兼济天下的疗愈地。

  平湖葛嗣浵创办稚川义塾,私人藏书成为寒门学子的文化宝库,为百废待兴的国家输送大批栋梁之材;海盐张氏藏书历经十代,九世孙张元济作为商务印书馆的掌舵人,以藏、刻、著、出版及教育集大成者而名震华夏。

  “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这是张元济的人生信条,也是世家传承的根基,从中或可一窥一地之文人精神与文脉延续。

  回首江南书斋数百年过往,无论是嗜书如命的痴迷,还是藏于致用的执着,或是为天地立心的担当,都守护着那个独立而丰盈的文人精神世界。

  

  涵养学术 传承文脉 武桢 文 邵德法 刻

  院,《说文解字》说“坚也”,本义为坚固,引申为围墙,以及被墙围起来的院落。《康熙字典》则说,官廨曰院、儒者所居曰书院、浮屠所居曰僧院、道流所居曰道院。

  其中,“儒者所居”的书院,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是文化传播、文脉传承的重要场所。

  嘉兴有耕读传家的尚文之风,特别是宋代以后,民间读书风气盛行。

  朱彝尊在《〈太守佟公述德诗〉序》中写道:“乡之大夫士好读书,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

  浓厚的读书氛围造就一批批优秀人才,也因此书院颇盛,《嘉兴市志》统计历代书院,宋代四所,元代八所,明代十五所,清代三十三所。这些书院大都建在风景宜人处,多以一方名胜命名,如鸳湖书院、东山书院、魏塘书院、当湖书院、新溪书院等。

  书院承担着培养一方士子的职能,与官学互为表里。书院比官学更灵活多样,通过大儒讲学、同门切磋等不同方式,将为学渗透于日常生活之中。

  清康熙年间,嘉兴郡守吴永芳在《鸳湖书院记》中记录了学子在书院会聚一堂,“奉先儒之范,读其遗书,景其懿行”。弟子们在大堂听先生讲学,间或互相讨论义理,修身守正,博学精研。院的本义为坚固,为学亦当如是。

  与四平八稳的官学相比,书院更彰显自身的学术风格,承续“道统”,往往表现为对往圣先哲的精神追随,这在书院的开门宗旨中即多有体现。

  明嘉靖年间的文湖书院宗王阳明的心学;明万历年间嘉兴知府车大任建仁文书院,以明代薛瑄、王阳明、陈献章、胡居仁“四先生”的学术为根本。

  吴永芳所建鸳湖书院,开宗明义提出“英贤接踵而当代儒者则推稼书陆先生”,明确师法当世大儒平湖人陆陇其。

  当时书院都有祭祀传统,吴永芳多次提出将陆陇其作为祭祀对象,清雍正二年(1724),“议准从祀”了。清同治年间,嘉兴知府许瑶光提议在书院中再供奉著名理学家桐乡张履祥,也“奉准从祀”了。

  和追求科举登第的应试教育不同,书院更注重个人修养,所以能行之久远的书院多以品格为上。

  许瑶光给濮院翔云书院作记,认为“书院造士,使之考诗书、说礼乐,渐引于圣贤大道之域,非止为文艺科名发也”,要引导学生抓住读书的根本,涵养风雅精粹之志,而不是专门为了博取功名。

  海宁仰山书院,院名取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可见对高尚学术品格的不懈追求。

  书院,既是古代读书人问学所在,也是地方文化一脉相承的枢纽。

  南宋大儒朱熹弟子辅广在崇德县始创的传贻读书堂,南宋咸淳五年(1269)定名为传贻书院,历宋、元、明、清四朝,“以传先儒、贻后学为己任”,颇有继往开来的意思。辅广传承朱熹学问,和当时通行的理学学说相结合,构建独特的学术系统。传贻书院以此为渊源,将这条学术纽带代代传承,不负“传贻”之名。

  宣公书院则纪念唐代名相嘉兴人陆贽陆宣公。陆贽为政通达、体察民情、为官清廉,被评为“经纶弥天壤,忠义贯日月”,奏议尤为后人推崇。周伯琦《重建宣公书院记》认为宣公“不惟是吾郡之典范,亦可为天下士子之楷模”,书院以宣公为名,“读其书,思其人”——可见,历代文人聚集在书院里诵习经史,阅读宣公奏议,他那忧心社稷、系怀苍生的政治实践,激励后人以天下为己任,砥砺奋发。

  宣公书院自南宋以来,屡有兴废,但一脉相承,一直是嘉兴传播经世致用的儒学文化学术的重要场所。2021年,宣公弄异地重建宣公书院,展示陆贽清廉为政的品德,书院成为对外开放、宣传文化精神的公共空间。

  有关嘉兴书院记载始于宋代,书香文脉绵延千年,对这片土地尚儒崇文风气的形成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近代以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传统书院纷纷改为新式学堂,承先启后、吐故纳新,在滚滚的社会变革浪潮中,承载着传播新思想、新文化的时代任务——这又是另一番全新的局面了。

  

  满园春色 文化乡愁 朱利芳 文 鲁伟丰 刻

  园,繁体字为園,《说文解字》释为,所以树果也,本义是种植果木的地方,其中,袁为衣长貌。细观此字,像极了一个穿着宽袍长衫的人,在小空间内自洽。

  园林遥远的起初,大概只是一曲贴近平凡之歌,庭院、果园或花园。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四周围了起来,种些蔬果。五柳先生陶渊明沾着晨露而来,荷锄戴月而归,尘嚣远离,面对榆柳桃李,写下《归园田居》,成功地在田园开辟出一方精神领地。一句“归去来兮”携带着返璞归真的理想,大风起。

  北宋张九成“被下放”时,也写《拟归田园》。

  园的朴素底色令人心安。这位海宁状元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南安军十四年,其间写了这组诗。“长日何以消,忘言书一束”“荆棘顿披除,大道何其广”,既是对陶渊明的致敬,也是心境自述。

  从田园到家园,自私域空间出发,至广大的文化乡愁、精神载体,园的内涵在“扩张”。

  故园回望那一眼,泪涔涔,情依依。园,不仅是物质通向精神的性灵之所,也承载着故土乡情。

  你走入他乡旅行,遇见的某个园林,也许正牵着别人的乡愁,“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一树金”,南宋戴复古《初夏游张园》记录的江南名园早已消失,2002年桐乡石门意外发现了张园遗址,这个罕见的南宋私家园林考古发现,在2011年被列入浙江省级文保单位。

  园林兴废起落,在时间长河里代代相承,建构东方审美的经典,传承着中国人的美学。

  名园大都兼得“宛自天开”之趣和“以画入园”之韵,讲究天人合一、山水有灵、居而有境、诗意交融。南宋诗人杨万里《烟雨楼》可为例证:

  轻烟漠漠雨疏疏,碧瓦朱甍照水隅。

  幸有园林依燕第,不妨蓑笠钓鸳湖。

  嘉兴在明清进入园林的“全盛期”,光绪《嘉兴府志》列举明朝传统园林71处,为历朝之最。

  有太多传说隐入湖石山水间,幸有躲过战火劫难的海盐绮园,仍在述说着“浙中第一”的骄傲;苏州名园拙政园,也曾被“海宁相国”陈之遴买下送给妻子。

  园林讲审美,也离不开政治。

  嘉兴最“贵气”的园林,安澜园绝对排得上。这座南宋安化郡王王沆的故园,明万历年间,由陈与郊在废址上建造,称“隅园”。清雍正十一年(1733),八十二岁的陈元龙扩建更名为“遂初园”,其子邦直在乾隆第三次南巡时将园林“重装”为重楼复阁的百亩大园。乾隆入住后,赐名安澜园,回京后念念不忘,在圆明园里“克隆”,同样定名为“安澜”。乾隆三度南巡,均驻跸安澜园,1784年,他在最后一次驻跸时留诗:“六度南巡止,他年梦寐游。”

  二十多年后,文学家沈三白游安澜园后,在《浮生六记》中叹道:“余生平所历平地之园林,以此园为第一。”

  这座“浙西园林之冠”的名园,逃不出时间的侵蚀,现仅存少量遗迹。尘归尘,土归土,园又归于田。

  《浮生六记》往前上溯百余年,名满天下的皇家园林塑手张南垣,为明末权臣吴昌时构建嘉兴南湖勺园。

  “鸳鸯湖头飒寒雨,竹户兰轩坐容与。主人不惯留俗宾,识曲知音有心许。”汤显祖写出《牡丹亭》不过二十年光景,勺园吴昌时家班就上演大戏。昆曲美丽而忧伤的故事,竟然像是一种寓言——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1640年,文坛宗主钱谦益与秦淮名妓柳如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在此启幕。“曲廊逶迤、亭台错落”的勺园,被陈寅恪称为“钱柳因缘得以成就之枢纽”。

  勺园在明末隐为“江南清议中枢”,作为复社文人的活动中心,映照出嘉兴历史最繁华的旧影,“酒尽移船曲榭西,满湖灯火醉人归”。

  园林,当从独赏走向交融那一刻,文化能量抵达了人间的雅趣。

  如今,园林承载的公共活动功能,已在星火明灭间跃动。

  私家园林隐入历史尘烟,向公众开放的文化场域迎来了新的生机。烟雨楼侧,重建的勺园与其他公园,已成为诗画相连的文化休闲空间;南湖畔,游人如织的会景园得名于南宋嘉定年间潘师旦创建的会景亭,曾被宋代张尧同点赞:

  有景道不出,须来此水滨。

  十分花鸟色,团作一亭春。

  星移斗转,南湖烟雨依然。

  从私家花园到公共园林,却早已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