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
近日，抖音账号“别难过”宣称正式起诉主播“旺仔小乔”，要求全额返还打赏款80万元。其公开的律师函显示，主播“旺仔小乔”曾在直播中宣称“消费升至20级灯牌可添加私人微信”进行诱导打赏，“别难过”基于对添加私人微信以及对获得签名、线下见面、演唱会门票等的期待，累计向平台充值人民币80余万元，但主播“旺仔小乔”并未兑现承诺。
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任何人都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为喜欢某个网红，为了当传说中的“榜一大哥”，不惜豪掷80万元打赏，事后冷静下来，又想把钱要回来。说实话，这种行为本身不值得同情，但在法律语境下，在流量经济与法律规则的碰撞中，每一笔打赏的性质、每一句承诺的效力，的确值得细细拆解。
这场纠纷的核心之一，在于厘清80万元打赏究竟是自愿赠与还是消费行为。若认定为消费行为，主播未兑现承诺即构成违约；若按赠与处理，除非存在欺诈或胁迫，否则难以主张返还。有人认为，观众自愿打赏类似于给小费的性质，应属于赠与合同关系。也有人认为，当主播明确以添加微信、线下见面等作为打赏激励，打赏便不再是单向施惠，而具备了对价属性。
若要将打赏认定为消费行为，“别难过”显然负有举证义务，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主播作出了具体承诺，且他的打赏行为与这些承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如果无法证明这一点，仅以事后反悔为由要求返还打赏款，恐难得到法律支持。
主播承诺能否构成合同内容，是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承诺的成立，需具备明确性与关联性。若双方在平台私信中对签名、演唱会门票等有具体约定，且能证明与打赏行为存在直接关联，这些沟通可构成合同的补充条款。但需警惕“模糊性表述”的陷阱——若只是主播泛泛而谈的“感谢支持，有空见面”，可能被认定为社交礼仪性表达，难以构成有效承诺。
这场纠纷暴露出当前直播行业存在的问题。部分主播为了追求经济利益，不惜夸大承诺、诱导打赏，但多数承诺仅停留在口头层面。网络服务行为不得损害交易公平，直播行业的承诺兑现需要制度兜底。监管部门可考虑出台细化规定，将此类主播承诺纳入合同管理范畴。平台也应强化监管，禁止违规诱导打赏行为。
对观众来说，此案也是一堂生动的法治课。每个人都是保护自己正当权益的第一责任人，面对主播的各种承诺，务必保持理性，不能一时冲动盲目打赏。在掏出真金白银前，不妨多问一句：这是一个承诺吗？有凭证吗？违约能追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