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应丽斋 徐梦倩 沈龑超 插画 张利昌
近40年来,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竹林村的命运始终与一个关键字紧密交织——“猪”。因猪而兴,亦因猪而困。从昔日“华东养猪第一村”的致富传奇,到黄浦江漂浮死猪事件带来的阵痛与艰难转型,“这头猪”的兴衰起伏,不仅记录了一个村庄的产业变迁,更折射出中国乡村在时代浪潮中对“富裕”二字的认知演变,以及对生活品质的持续追求。
近日,百村行采访组走进竹林村,试图以更冷静的视角追问这场“村”与“猪”的博弈背后,蕴含了怎样的现实启示?社会在面对一个典型时,如何以冷静而科学的分析,真正读懂其背后的复杂逻辑,避免捧杀或者棒杀?
【提问】 今天的我们,到底怎样看竹林村的猪?
今年,是竹林村全面告别养猪产业的第十年。十年间,曾经遍布村巷的养猪围栏、空气中弥漫的饲料与牲畜的气味,已随岁月淡去,水乡原有的宁静与清澈,正一点点回到生活日常。
这个国庆中秋长假,这座藏于江南水网间的小村庄,迎来了众多寻觅乡愁的游人。有人举起相机,捕捉河面浮动的云影天光;有人搬一把竹椅,坐在老屋檐下,看炊烟袅袅,听吴语与鸟鸣交织成曲;也有父母牵着孩子走进稻田,在沉甸甸的稻穗间,找回日渐稀薄的田园记忆。
“10年前,这条街上几乎所有店铺与‘猪’有关。”2013年3月初,陈云华任职竹林村党委书记,每次换届均高票连任。他指着穿村而过的骨干村道回忆:“从饲料、兽药,到母猪繁殖、商品猪出栏,这里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卖猪时,一个电话,经纪人直接到猪栏边称重,现金结清。”
那是竹林村的“猪时代”。全村93%的农户养猪,生猪的年存栏量最高超过15万头。设在村里的银行因资金流动量大,周末也照常营业。“竹林三元猪”不仅拿下浙江国际农博会金奖,更让村民的钱包迅速鼓起。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让我们吃饱了饭,而这头‘猪’,让我们真正富了起来。”63岁的村民沈永军说,“它是竹林脱贫的‘功臣’,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它带来的改变。”
这段与猪共生的历史,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当时,作为乡政府驻地,竹林因“佳惠食品有限公司”落户,与香港结缘,成为供港生猪养殖基地。尽管供港时间仅一年有余,但这如一粒火种,点燃了全村的养猪热情。
乡办农场解散后,村民带着技术回家,从房前屋后养十几头、二十几头猪起步,逐步走向规模养殖。他们杂交培育出“二元猪”,取代传统黑猪,生长更快、肉质更佳,广受市场欢迎。随着规模扩大,更具竞争力的“竹林三元猪”诞生,标志着竹林村从散养走向产业化。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算半个‘兽医’。”一位老村民回忆,“猪病了,自己买药打针,有些连专业兽医都治不好的病,我们反而能治好。”
养猪不仅富了村民,更塑造了一种敢闯敢试的竹林精神。“老百姓到现在存款还是比别的村多。”一位村民不无自豪,“那是养猪年代打下的底子。”
那段与猪相伴的岁月,已深深沉淀为一座村庄的集体记忆,成为它厚重而坚韧的底气。那是一代人赤手空拳、躬身泥泞踏出的脱贫之路,也是中国乡村在时代浪潮中突围与成长的真实侧写。
“如今回头再看,错的不是养猪,而是我们失了分寸。”陈云华语气深沉,“看到养猪能挣钱,大家便一窝蜂地涌上去,没人去想这片土地能承载多少。结果,过犹不及。”他感慨道,“养猪这件事,给我们上了沉重而真实的一课。”
2013年黄浦江死猪事件后,嘉兴市果断推行生猪养殖减量提质,全面清拆违建猪棚。“那时在竹林村,要让老百姓退养、拆棚,几乎被看作是天方夜谭——那是多少家庭的饭碗啊!”
陈云华的记忆里,养猪的轨迹清晰而无奈。从最初房后养一两头,到上世纪90年代猪棚向东、西蔓延,再到前院、田间……最终,村庄被人为搭建的猪舍层层包围。至2013年,竹林村已有五六千个猪棚。
“那会,要是不关门,苍蝇都往厨房里飞,半个小时就黑压压一片。冬天车停在附近,因为热气,也会落满飞虫。”他苦笑着回忆,“我们去开会,从不敢坐前排。早上喂完猪,再怎么洗,身上的味道也去不掉。”
自2000年起,竹林村便不断尝试治理生猪污染:猪的化粪池从“小三格”到“大三格”、建沼气池、干湿分离、有机肥转化、雨污分离……能试的办法都试了,镇村干部每年投入75%的精力,却始终收效甚微。
省、市、区、镇各级领导来竹林村调研,无不掩鼻感叹:“这味道,实在呛得人受不了。”
风过竹林村,如今只送来泥土与稻花的清香。这段由养猪鸣奏出的混杂着汗水、财富与苦涩的复杂乐章,已沉淀为村民茶余饭后的唏嘘往事。它留给竹林村乃至万千中国乡村的,并非一个非黑即白的简单结论,而是一个村庄在时代洪流中蹒跚学步,最终寻回与土地和谐相处之道的成长启示。如今,我们置身竹林村,看到的不仅是脱胎换骨后的从容,更是留给后代子孙最警醒也最珍贵的一课。
【追问】 2013年启动的生猪养殖减量提质,为什么能赢得彻底?
曾经,生猪养殖带来的农业面源污染,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竹林村的发展。尽管村民们的腰包因养殖而鼓起,但被污水与恶臭笼罩的家乡,却让他们难以感受到财富本应带来的幸福感与尊严。自本世纪初起,南湖区与新丰镇便带领村民在“发展”与“洁净”之间苦苦探寻,试图找到一条既能赚钱又能守护家园的生存之道。然而,尽管治污投入不断加大,环境状况却每况愈下。那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治理方式,让区、镇、村各级深感力不从心,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循环。
其间,南湖区和新丰镇也曾几度痛下决心,试图通过拆除违章猪棚、削减养殖量,从根本上扭转竹林村等养殖大村的脏乱差局面。可惜,改革刚起步便遭遇强力抵抗,最终无果而终。“竹林村离嘉兴主城区那么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在一声声无奈的叹息中,竹林村依旧年复一年地沿着传统养殖的老路扩张。人们内心渴望一场彻底的“刮骨疗毒”,却又对变革可能带来的阵痛与不确定性充满畏惧。
真正的转折点在2013年。黄浦江上漂浮的死猪事件,将生猪养殖密集的嘉兴地区推至风口浪尖,而素有“华东养猪第一村”之称的竹林村,更是成了舆论拷问的焦点。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共危机,将竹林村逼入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那时候,国内外媒体蜂拥而至,每天都得硬着头皮面对根本难以预料的尖锐提问。我们提供的每一个数据、每一组案例,都经受着最严苛的审视,那感觉无异于一场‘地狱模式’的考验。”尽管时隔十余年,陈云华对当时的压力仍记忆犹新。然而,压力也催生了变革的决心。“回望来路,正是黄浦江死猪事件带来的空前压力,迫使我们化危为机,最终推动了生猪养殖产业全面而彻底的转型。两年的阵痛,换来的是子孙后代可持续的幸福。”陈云华的话语坚定而有力,“如果让乡亲们重新选择,我相信大家都会选择今天。转型初期确有经济损失,但长远价值已然显现。曾经我们因养殖而风光过,如今我们同样因美丽乡村而风光!”
转型的关键在于赢得人心。周根荣,这位竹林村曾经的最大养殖户,自1991年起步,用13年时间将养殖场规模扩大至3650平方米,巅峰时年收入超过50万元。如今已成功转型从事绿化园艺的他,道出了当年的隐忧:“养猪行业风险巨大,外界只看到赚钱的风光,却看不到行情暴跌或疫病来袭时的惨状。2003年那次疫病,我的猪大批死亡,年底不仅没赚,连老本都贴了进去。”他感慨道,“其实行情波动剧烈,一旦出现‘猪有病’的传言,市场立刻一落千丈。多亏后来拆棚转型,否则面对之后的‘非洲猪瘟’,我们根本无力应对,损失将不可估量!”
然而,让习惯于传统生产方式的村民放弃眼前利益,绝非易事。面对“为何这次能赢得彻底”的追问,陈云华一语道破天机:“我们抓住了两个核心,党员干部带头转型和让村民看到转型后的奔头。”
2013年至2015年上半年,竹林村以壮士断腕的决心,累计拆除违章猪棚近40万平方米。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了某些县、市的总和。在这场攻坚战中,陈云华率先垂范。他说:“农村工作,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尽管自家猪棚面积达1200平方米,年收入最高时近14万元,他仍毫不犹豫:“市里有部署,我作为书记,必须带头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在全市动员会前一天,他家的猪棚率先倒下。“只有自己立得直,说话才有人听。”陈云华的话掷地有声。
党组织的坚强领导,也为这场转型注入了强大推力。当时的南湖区委常委、公安局长亲自带队驻村,每天上午9点雷打不动召开会议,既通报进展,也聚焦难点、集思广益。“就像攻山头一样,一个个难题被我们攻克。”即便到了2014年,仍有10户村民没有签约,但攻坚的脚步始终坚定。
一边是坚决拆违,一边是典型引路。村干部积极树立转型榜样,提振养殖户信心。2013年,村民周根荣和胡玉红夫妇响应号召,拆除了3650平方米的猪棚。随后,他们在原址复耕,种上苗木花卉,当年销售收入达42万元,纯利润近20万元。实实在在的收益,极大增强了村民转型的底气。
与此同时,竹林村持续向上争取政策与资金支持。短短十年间,累计争取各级财政资金2.5亿元,投入美丽乡村建设、景区村庄打造、水利工程等多个领域,积极探索“生态农业+农文旅”融合发展的新路径。
环境之变,如一支饱蘸绿意的巨笔,在这里重绘了乡村容颜,重启了乡村的引力。昔日淤塞发臭的河道,通过疏浚清源,成了碧波荡漾的风景线;过去坑洼泥泞的机耕路,经过拓宽硬化,变为畅通无阻的水泥道;曾经蚊蝇孳生的连片猪棚原址上,公园、文化礼堂、廉政馆拔地而起,如同大地上新生的诗行……村庄不仅变美了,更找回了久违的生机与尊严。“全国文明村”的牌匾挂起来了,更重要的是,外出的人回来了,游客也来了。人们终于看清:这绿水青山,真的能点化成“金山银山”。于是,往日的困惑与埋怨,如冰雪消融,最终化作心底由衷的认同与拥护。
从养猪致富的昔日荣光,到生态宜居的今日气象,竹林村的涅槃重生,其深意远超产业层面的“腾笼换鸟”。它以一段饱含阵痛与勇气的实践,回答了我们在时代关口必须面对的核心命题:当危机来临,是畏缩回避,还是将其视为破旧立新的契机?考验当前,又如何让我们党的政治优势和组织优势,转化为攻坚克难的制胜力量?
这段历程深刻印证:危机,从来不是发展的终点,而是转型的起点。关键要在看似无路的困境中,主动破局、开创新局。而在这场考验中,党的光荣传统成了最可靠的压舱石,是“干部带头、党员率先”的无声号令,让倡议化为行动;是“以身作则、向我看齐”的担当,凝聚起万众一心的变革洪流。正是这种融入血脉的先锋意识与组织优势,让党组织成为风雨来袭时最坚实的主心骨,让每一位挺身而出的党员,都成为群众眼中可信赖、可追随的旗帜。它向无数在迷茫中摸索的乡村昭示:破局之道,藏于壮士断腕的勇气,更生于远见超越短视的智慧;新生之门,开在理念转变的瞬间,也通向人与自然重归于好的未来。
【叩问】 后转型时代的竹林村,前行之路还有哪些挑战?
如今的竹林村已赢得环境改善的掌声,但陈云华等干部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转型成果只是“上半场”,“下半场”的发展挑战更为复杂、更为深刻。
陈云华坦言,尽管竹林村已荣获“全国文明村”等近60项省市级以上荣誉,但每一份荣誉背后,都是更加严峻的考题。
考题一:富民产业如何接续?
“退养解决了环境污染,却也切断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养猪曾是全村重要的经济支柱,而如今苗木、旅游等产业规模有限、链条短、抗风险能力弱。要培育出像养猪那样真正具有‘造血’能力、在全国有竞争力的富民产业,竹林村依然任重道远。”一位村干部不无忧虑地指出,“去年村集体总收入400多万元,但经营性收入仅够维持基本运转。随着上级项目资金日趋收紧,村集体自我‘造血’能力的提升迫在眉睫。”
考题二:人口结构失衡,未来谁来回乡振兴?
“比产业更根本,也更棘手的,是人口结构的持续倒挂。”陈云华语气沉重,“今年1至8月,全村新出生10人,去世36人,60岁以上老人占比近40%。这样的人口结构,意味着劳动力外流、消费市场萎缩、乡村活力减弱。长此以往,谁来种地?谁又来兴村?”
考题三:人才“接力棒”如何传承?
一些老党员也表达出担忧:“现在不少年轻干部属于‘走读式’,家住城里,白天来村上班。不像老一辈干部,生于斯长于斯,对全村1365户情况了如指掌。一旦遇到防汛防台等紧急任务,住在城里的干部难以及时响应。未来,怎样培养出有情怀、懂乡村、能扛事的接班人,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面对挑战,竹林村没有坐等。他们正借助“大竹林·美好姜来”片区发展机遇,联合周边村庄抱团突围。规划中的竹运空间、生姜众创园,旨在弥补产业短板;通过“传帮带”机制,推动年轻干部在一线实践中成长。陈云华说:“农村工作没什么高深诀窍,无非是公平待人、多跑几趟。”这朴素的方法论,或许正是应对一切复杂考题的坚实根基。
竹林村的故事远未落幕。从与“一头猪”的博弈中,他们领悟到发展的辩证法则;在党员干部的带头冲锋中,他们见证了组织的力量;在面向未来的多重考题前,他们更展现出难能可贵的清醒与坚韧。
这段历程提醒我们:乡村振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终点,而是一场持续超越自我、回应时代拷问的漫长跋涉。每一次叩问,都是再出发的号角;每一程奋斗,都在为乡土中国写下新的注脚。
※村庄名片
竹林村
竹林村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区域面积8.79平方公里,耕地7387亩,在册农户1365户、4501人,村党委下设4个党支部,党员152人,是一座历经蝶变、兼具古韵与活力的江南村落。
昔日,这里是远近闻名的“华东养猪第一村”,高峰期生猪存栏超15万头,近40万平方米猪舍连片,“竹林三元猪”曾斩获浙江国际农博会金奖,养猪产业链一度繁荣。
2013年起,村庄以党建为引领,锚定“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统筹推进“三改一拆”、“五水共治”、美丽乡村建设等,实现了从“养猪大村”到“和美乡村”的涅槃跃升。
如今的竹林村,党建根基坚实有力:党组织班子协同高效,党员冲锋在拆棚整治、疫情防控等一线,“竹蜻蜓”志愿服务队常态化开展便民活动;基层治理精细有序,“四议两公开”落实到位,村规民约深入人心,法治“微阵地”遍布村落,矛盾调解成功率100%;文化底蕴愈发深厚,高以永史料陈列馆、村史馆、学稼公社串联起“忠孝世泽,清白共守”的家风与农耕文化,打造“清风竹韵”党建廉洁文化品牌,年接待考察团超170批次;生态画卷徐徐展开,许车浜获评“省级美丽河湖”,全村85.3%的农户拥有星级“优美庭院”,先后摘得全国文明村、国家森林乡村、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省级首批3A级景区村庄等荣誉。
产业兴则乡村兴,村庄以生态农业、农文旅融合为方向,打造多条特色旅游线路。截至目前,竹林景区共接待游客104.2万人次、党政考察团1030余个,村民年人均纯收入近50000元,一幅党建强、治理好、乡村美、产业兴、群众富的宜居宜业图景,正生动铺展在江南水乡间。
※村书记的心愿 29
把竹林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我叫陈云华,是一名扎根基层快30年的村干部。从部队退伍回来就扎在这片土地上,村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这些年竹林村的变化,说起来像部电影,有苦有甜,有难有喜,但我心里始终揣着几个心愿,想跟大伙掏心窝子唠唠。
我最盼着咱村能再出一个像“竹林三元猪”那样的硬产业。现在村里搞农园、做旅游,虽说也能挣点钱,但跟当年养猪的完整产业链比,还差得远。我常跟班子说,培育新产业像养小猪一样,得有耐心,得慢慢搭链条,这可能要几代人才能完成,但我盼着在我任上,能把这个底子打牢,让年轻人回来也有奔头,不用再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
再一个心愿,就是想让竹林的“好机会”再多些,别让政策红利从手边溜走。当年咱村能评上浙江省重点村、拿到扶贫专项资金,就是盯着报告里的“农村转型”“生态治理”这些词,主动去对接才成的。我总跟村干部说,机会这东西,就像地里的庄稼,你得主动去种、去管,等是等不来的。你不张嘴要,没人会主动把项目、把钱送上门。我盼着以后不管是我在任,还是下一任书记,都能多盯着政策、多跑跑路,把该争取的机会都抓牢,别让竹林村错过了发展的好时候。
还有个小心愿,就是希望村里的老人生活能更舒心,年轻人能更愿意回来。现在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占了将近一半。我盼着家宴中心明年能顺利开工,以后老人办寿宴、年轻人办婚礼,不用再跑城里;盼着生姜众创园建起来后,能吸引年轻人回村搞种植、做电商;盼着村里的文化礼堂能多办些活动,让老人有地方下棋、看戏,让孩子有地方学画画、学书法,别让村里冷冷清清的。
我没啥大志向,就想在我干不动之前,把这几个心愿往前推推,让竹林村的日子能更红火一点,让老百姓提起竹林村,不光知道咱是“全国文明村”,更知道咱竹林人日子过得踏实、有奔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