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蒋彧淼 通讯员 汪亚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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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煮了爱吃的南瓜粥，咱们慢慢吃。”清晨6点，秀洲区新塍镇潘家浜村的农家小院里，77岁的张凤仙已忙开了。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走到床边，轻轻扶起瘫痪在床的丈夫，动作娴熟地舀起一勺粥吹凉，缓缓送到丈夫嘴边。这样的场景，自2010年秋天起，已在这个小院里重复了5000多个日夜。
张凤仙是位朴素的农村妇女，常年穿着整洁的棉布衣裳，双手因劳作与护理丈夫而布满老茧，眼角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可一提及丈夫，她的眼神总会泛起温柔的光——那是历经磨难后，依旧热爱生活的坚定。
2010年秋，一场意外打破了这个家的平静。丈夫在工厂作业时脚下打滑重重摔倒，紧急送医后，医生的诊断如晴天霹雳：“全身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彼时62岁的张凤仙，刚忙完秋收，正盘算着给丈夫添件新棉衣。接到消息的瞬间，她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在田埂上，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医院。
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丈夫，她蹲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捂住脸无声流泪——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但眼泪流干后，她擦干脸颊，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轻轻握住丈夫冰冷的手，声音微颤却格外坚定：“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家散不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从那天起，张凤仙开启了长达15年的“全天候护理”。
张凤仙的一天，从清晨5点的微光中开始。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烧好热水，端着水盆走到丈夫床边。怕惊醒丈夫，连翻身动作都练得格外轻柔：一只手托腰，另一只手扶腿，慢慢将丈夫翻向一侧，再用温热毛巾从额头开始，顺着手臂、脊背、腿部细细擦拭，连指缝的污垢都不放过。
“老头子爱干净，以前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现在他动不了，我更得帮他做好卫生，不能让他受委屈。”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念叨，好像在与丈夫说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擦完身，她又忙着换衣服：先摊开干净衣物，再小心翼翼将丈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紧撑丈夫后背，另一只手慢慢把衣服套进袖子。一套衣服穿下来，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她却顾不上擦，转身就去厨房准备早餐。
因为丈夫无法自主吞咽，张凤仙每天都煮各种软烂的粥，加入剁碎的青菜、瘦肉，以及少许盐。“他牙口不好，只能吃软的，我就变着花样做。今天南瓜粥，明天小米粥，后天加些胡萝卜泥，让他多吃点，身体才能扛住。”喂饭时，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送到丈夫嘴边，等丈夫咽下再喂下一口。有时丈夫没力气咽，饭菜从嘴角流出，她就用纸巾轻轻擦净，耐心哄着：“慢慢来，不着急，咱们再吃一口。”一顿饭往往要一个多小时，等她自己吃时，饭菜早已凉透，可她从不在意：“我吃凉的没事，老头子的饭必须是热的。”
夜晚的考验比白天更甚。丈夫因身体疼痛常整夜难眠，张凤仙就坐在床边，哼着年轻时两人常听的歌，轻轻揉捏丈夫僵硬的手脚。“他一疼就哼唧，我听见就赶紧起来帮他揉，揉着揉着他就能眯一会儿。”每隔两小时，她还要帮丈夫翻身，防止长褥疮。15年里，她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床边闹钟定在凌晨1点、3点和5点，每一次铃声响起，都是她守护的信号。
为帮丈夫恢复，张凤仙特意学习康复按摩教程，每天对着教程琢磨手法。“刚开始不知力道，按重了老头子会疼得皱眉，我就赶紧调整。”每天早晚，她都会给丈夫做两个小时康复按摩，从手指到脚趾，每个部位都不落下。
照顾丈夫的同时，张凤仙还扛起了家里的农活和家务。农忙时，她凌晨4点就扛着锄头下地，割稻、插秧、施肥、浇水……这些本该夫妻一起干的活，如今全压在她肩上。她常常刚放下锄头，洗干净手，就要给丈夫喂饭，却从不叫苦叫累。
农闲时，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邻居见她太累想帮忙，她总笑着摆手：“我自己能行，不麻烦你们，你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可转身回屋，她会靠在门框上偷偷揉酸痛的腰——她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张凤仙不仅对家人倾尽所有，对邻里也热心肠。作为组长，组里老人不方便，她帮忙买菜送药；邻居突发急病，她陪着去医院还垫付药费。她总说：“远亲不如近邻，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的善举与坚守，悄然影响着村民。潘家浜村11组邻里和睦、互助成风，她的家庭故事也成了村民口口相传的“家风教材”。很多人因她更懂“不离不弃”，更懂“家庭责任”。张凤仙常说：“咱们村就像一个大家庭，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过得好。”
15年坚守，张凤仙的事迹在潘家浜村广为流传，她的家庭多次被评为“五好文明家庭”。面对称赞，她总是很谦虚：“我没做什么大事，只是守着自己的家，照顾自己的丈夫，换作谁，都会这么做。”可正是这份平凡的坚守，最动人也最有力量——她用15年，诠释了“夫妻情深”与“家庭责任”。
如今，77岁的张凤仙依旧每天清晨5点起床，重复着照顾丈夫的日常。她的背比以前更驼，手也更粗糙，可眼里的光依然温暖而坚定。她说：“只要我还能动，就会一直照顾老头子，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