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李滢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窄门》里的句子总是让人很心疼,就像回避型人格爱人的方式那样,“爱是想触碰又不得不收回的手”。
时光的轴在岁月里转动,日复一日留下长大的足迹,我总以为自己已足够成熟,自以为能察觉所有父亲无声的爱,可时光回溯,我发现有太多太多爱,我未曾察觉。
我看见他满头白发、脸庞沧桑,只感叹时光流淌、世事无常,却从未想到他夜里的守望,从未察觉他默默的爱——原来我也很迟钝。
我的父亲,也许是网络上常见的那种东南亚典型家长,他是严厉的,是不苟言笑的,是从不会主动夸奖我的,是不会说出“爱”这个字的。很多时候,我不喜欢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主动拿出理想的成绩单,却得不到期盼中的夸赞;饭桌上想聊一聊学校里的趣事,等到的只有学习和成绩。我嫌他是思想迂腐的老古板,就连主动给他打电话,也只有默默的一声:“妈妈呢?”
但是,在记忆的长河里漫游、追寻,我找到了父爱的痕迹。十一岁的时候,我被送入一所寄宿制学校,当天晚上,我扒着学校的铁栅栏,哭得撕心裂肺,不肯让他们走。母亲隔着冰冷的铁门,和我一起默默流着眼泪,而父亲只是转身走回车里,给我留下一个背影。后来,在七年后的成人礼上,父亲给我写下一封信,他说,其实那时候,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甚至想转身接我回来,“大不了咱们就不念了”。多年前的误会被解开,寂静的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午睡,我却因那迟到的真相,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任眼泪在无声中滑落,模糊了那个午后的时光。
在我们的关系中,爱的底色是亏欠,因为亏欠,所以弥补。长期住校缺少与父母相处的时光,换来的,是每晚深夜,父亲总会打开我的房门,为我关上空调,害怕我感冒;是已经解冻好了的牛肉,因为我来不及吃,又重新放回冰箱;是高考放榜的那几夜,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为我参谋合适的学校和专业……
父亲的爱,就像是一场潮湿连绵雨季后穿上的棉袄,你脱下它会冷,一直穿着它又会觉得束缚。
父亲就像时代列车中的司机,默默承载着家庭的重量前行,而我们作为乘客,往往无法理解他肩上的责任。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深爱着彼此,却又无法完全理解对方。
唯愿读懂你,读懂这份深沉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