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樊昕旖 通讯员 陈明远 图片由平湖市新仓镇养老服务中心提供
80岁的金真秀，如今是平湖市新仓镇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养老中心”）的网红。
“养老好啊！我以后打算好好养老！”一打开养老中心的视频号，就能看到几天前金真秀面对许多话筒的一次“大型采访”，由社工扮演的记者不停在追问着“为什么”。
这段“大型采访”短视频，其实是养老中心的社工化身大导演，请金真秀当主角，拍摄的一条搞笑视频。短视频刚发布3天，播放量就突破了5000次。
如今，像这样社工搭台、老人唱戏的短视频拍摄，已经成了养老中心的日常。有时是拍搞笑短剧，有时是做实用科普，有时还会追追网络热梗。这群平均年纪89岁的爷爷奶奶，早已不是人们印象中在养老中心“守着屋檐晒太阳”的模样，他们不少都是短视频平台上小有名气的银发网红。
爷爷奶奶“杀入”短视频赛道
“爷爷奶奶，今天我们要拍摄国庆题材的短视频”“小胡，等会儿多给我几个镜头啊”……在养老中心，几位老人举着小红旗慢慢练走位，正在拍摄一条给祖国送祝福的国庆短视频。
今年刚刚入职的社工胡芸，拿着手绘脚本当起了总导演，蹲在老人中间细细讲着当天的戏份。现场有些老人耳朵不好使，胡芸要趴在老人耳边大声重复好几次，老人才能听清。还有些老人听不太懂普通话，胡芸就要和护理员沈敏英打好配合，把普通话“翻译”成地道的方言，还要跟着比画些动作。
拍摄现场，还有不少老人自发当起了“气氛组”，有的挥舞着小红旗，有的跟着红歌拍手，出镜的几位老人也越拍越放松，逐渐进入最佳状态。
一小时后，拍完收工。
可是，谁能想到，这些镜头前从容自然的主角，最初连手机镜头都不敢多看一眼。“刚开始好多人都往后躲，说自己不行、不会拍，拍出来不好看，有的还怕自己给子女丢脸。”养老中心副院长王双得知老人们的顾虑后，带着社工挨个儿和老人聊天，之后又挨个联系家属询问意见。“家属们都很支持，正好他们也能通过短视频看到老人不一样的一面。”
事实上，真正让老人们松口的是一次试拍。将时间拨回到今年6月，养老中心拍摄第一条短视频，内容是让老人们模仿网络上的表情包，镜头里的老人们动作生涩又认真。“爷爷奶奶对拍摄不太熟悉，一个最简单的跟着音乐做动作的视频都要拍一个小时，一个招手动作也要拍好几遍。”胡芸说，第二天他们把拍好的视频放给大家看，老人们都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院里的年轻人非常有耐心，台词一句一句教，动作一个一个练。”说起拍摄过程，85岁的肖书勤对养老中心的社工们竖起了大拇指。肖书勤年轻时就爱唱歌跳舞，只不过后来因故耽搁了。现在在养老中心的镜头里，她既能跟着伴奏起舞，也能根据剧情需要说上几句台词，重拾了年轻时的“文艺范儿”。
“现在，养老中心视频号里有100多条作品，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有1万多次，‘老戏骨’们渐入佳境，最快半天就可以出片。”胡芸说，有不少家属在视频下留言，“盼着哪天能看到我老爸的表情包。”
年轻人做的事老年人也能做
养老中心一共住着200多位老人，除去卧床的40多位外，其他基本都是演员。
“网上有些人对养老中心有误解，我们希望通过短视频告诉大家，老人在我们这里很开心。”谈及拍摄短视频的初衷，王双表示，他们不在乎流量，就是希望展现老人鲜活热闹、有滋有味的一面。“从今年6月到现在，我们每天都会拍摄2到3条短视频，保证至少能够发布1条。”
短视频剧本由养老中心几名社工一起创作，拍摄和剪辑由胡芸负责。每次确定拍摄方案后，他们会选择一些愿意出镜同时又适合拍摄内容的老人进行拍摄。为了给失智老人出镜的机会，胡芸经常反复示范同一个抬手、微笑的动作，有时趁着他们愣神时精准捕捉一些细碎瞬间。
在这段时间里，胡芸最大的收获不仅是看到了老人们因拍短视频而变得开朗、愿意尝试新鲜事物，更感受到了自己“被需要”。作为智慧健康养老服务与管理专业的毕业生，胡芸自从来到养老中心后就一直琢磨，怎么把专业所学和老人的需求结合起来，让他们的晚年生活不只是安稳，还能多些热闹和值得纪念的瞬间。“爷爷奶奶们年纪大了，绝大多数人没有智能手机，即使有也只是接打电话，他们不是不想玩，是不知道怎么玩。”胡芸想，既然年轻人可以拍短视频，“80后”“90后”老人也可以。
92岁的奚金华耳朵不好，就盯着手势学，总是很快就能把动作学明白；80岁的马玉龙日常行走要拄拐杖，却总想在镜头里露个脸。“在这里很开心，让别人也能看到我们在养老院很开心。”金真秀告诉记者，每次短视频拍好后，大家会先围着屏幕看回放，等老人们都满意了才能发出。
从最初躲着镜头说“拍不好”，到现在主动凑上前来问“今天拍啥”，就连平时话少的老人也想扮演一个角色。看着老人们这股子热闹劲儿，王双心里满是欣慰，忍不住感慨当初拍短视频的决定作对了。
“既让外界看到了养老院的真实模样，更让老人找到了新的乐子，拉近了与年轻人、与网络、与社会的距离。”王双说，未来会把账号打造得更加有趣，解锁更多新鲜玩法，让这群“80后”“90后”的笑容和故事被更多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