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钰丹
今天和F拌嘴,他说你大学要不断深挖你的兴趣特长,比如说对文学的赏析,指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我说,文学、文字于我,只是一种爱好,可能成为不了一个专长。我对文艺的书籍、电影、歌曲都充满兴趣,但我承认我不是一个文笔好的人。
很多时候,我也许能感知灰色阴影下的情绪,但很难以打动人心的文艺语言表达出来,准确无误地雕刻我的思想感觉。是的,我没有那样的自信,把写作、文学当成未来的吃饭家伙。不过,这倒是让我思考起来,文字于我而言,到底是什么?
今年教师节,刚好见到了我最喜欢的高中老师,她恰恰是教语文的。在闲聊时,她打趣我说:“高中那会你也最喜欢语文了。”好像确实如此,一沾上文科,就像给身处干涸荒芜戈壁的我,覆上了一层水汽。
我最爱写的东西,好像是历来都带点批判性和驳倒性的陈述观点。我沉溺于气势磅礴的陈述反驳的爽感之中。还记得初中作业本上,这样的题目我能写满横线,批阅后的五角星和评语就是对我思考观点的奖励。这样看,文学给我的最初引领就是以当下的阅历和视角看人间百态,观察和思考世态沉浮,而我也对这样的思辨乐此不疲。
在高中的晚自习上,我和我的后桌开始时不时创作诗歌,分享着二人的小随笔。不同视角不同人之间对待问题的看法、对待情感的表达如此多元。一方纸片,却是两颗灵魂的试探欣赏。文字比我勇敢,比我坦诚。我擅长感受,却拙于开口。而文字,为我的生命写下了“志同道合”。在观点与观点的碰撞中,在表达与表达的交互中,我们读懂了彼此,将理性与感性交织,慰藉着彼此的心灵。
所谓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人在感到幸福的时候,好像往往会忘记写点什么;而在痛苦的时候,恰恰是文思爆发的时机。于是,文字替我剥离盘踞在身体里的痛苦枝丫,直到新芽萌发。初中心理波动最大的那段时间,潦草厚重的字迹发泄着我白天难以言说的一切负面情绪,不甘、孤单、徘徊、悲观、疲倦、遗憾,细细密密,在我的躯壳间流淌,直到诉诸笔端,才觉好转。从那时起,我便发现,原来文字于我而言,意味着诉说。在被各种情绪打湿的涟漪里,写下我心灵的战栗,等待晴天到来,晾干那部分情绪,心就可以带着阳光抵达新的章节。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少时不懂生离死别,以为能淡然说再见。结果在2024年,两位至亲过世。“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此刻,我不得不承认,生离死别,总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至亲好友,关系亲密,更是难以割舍。余华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又是月圆之夜,我想翻出与他们有关的照片记录,但却寥寥。一撇头,看见放在桌边的日记本,里面有我中学时期的足迹。所以,将某个瞬间迸发的灵感记录在册,将某一刻对世俗百态的体悟写于纸面,将我珍视的一切表达镌刻,逐渐成为我的习惯。以文字打造的花园,便是我情感交汇之所,也是我穷极一生去回溯品味的东西。
就这样,文字、文学慢慢温养我的性格,丰盈我的内心。也许我写不出那样千锤百炼、震撼磅礴的文字,但我又庆幸,我能与蛰伏在文字背后的情感联结。文字于我有太多羁绊,或许是热爱,或许是感激,又或许,它已成为与我相生相伴的另一个心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