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鸽子

　　■张进喜

　　9月3日，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上，8万羽和平鸽振翅而起，直冲云霄，它们在空中盘旋、集结，像是诉说着对和平的向往与守护。记得读小学时，看到教室墙上有张图片，戴着红领巾的小朋友双手放飞着鸽子。老师说，我们从小要热爱和平，鸽子是和平的象征。

　　其实，我对鸽子的认识是模糊的。上学的路上，走到勤俭路口，看见吊机码头旁姓卞的人家虽住在一座草棚内，但草棚上竖着根竹竿，高高的竹竿上还绑块红布。我问邻居大哥：“这个红布干啥用？”大哥告诉我：“这是标志，他家养有鸽子，放飞后容易找到家。”怪不得，我常看见鸽子停在草棚顶上，城西上空不时有群鸽飞过，它们洁白如雪的羽毛在阳光下舞动着优雅的身姿。每每路过，我总想有自己的鸽笼，还有一群翱翔蓝天的鸽子。

　　我家住在城西古井寺的老房子里，虽然有个天井，但几家人合用，养鸽子就成了少年时代的痴心妄想。然而，三叔家养有鸽子。有年端午节，母亲裹了粽子，叫我拿几只送给住在南大街的三叔。我放下粽子，正与堂弟说奶奶叫你们去玩之类的话，突然听到后院小天井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甚为好奇，推开后门，竟是鸽子在叫，地上的小池里还养有金鱼。见我看得心动，堂弟说：“你想吃鸽子？”我说：“鸽子好玩。”其实，我想捉对鸽子养养。

　　我在南湖开发区工作时，住在平家弄的同事家里养了好多鸽子，他听说我对养鸽子兴趣极浓，送了我一对乳鸽。我把它们养在了老丈人的院子里。我简单地想，养鸽子不就喂点玉米，放点水嘛。结果，笼子里不安分的乳鸽被野猫盯上了。不到一个礼拜，可爱的小鸽子葬身在了猫腹。

　　我退休后，常在三塔湾的栈道上散步，大运河上空飞翔着成群的鸽子。厂里的老同事告诉我，是小针剂车间的宋瑞禾师傅在养。小宋家在越秀桥北侧，是厂里的自建公房，住在最高的六楼。前不久，我特意拜访了他，爬到楼顶的阁楼，这里宛如一个温馨的家园，有的在鸽笼里“咕咕、咕咕”叫着，有的悠闲地踱步觅食，有的则在窝里孵蛋。小宋说：“别看这地方不大，这片小小的天地，充满了无数的心血与梦想，一切都源于对鸽子那份深沉而纯粹的热爱。”

　　小宋继续说道：“九三阅兵那天，我坐在电视机前，当看到8万羽和平鸽与8万只气球同时腾空而起，作为养鸽人，我真的感觉非常自豪，更有一份难以言表的激动。”他告诉我，在嘉兴举办的多次纪念庆典活动中，挑选了他的几十羽信鸽参与了放飞。望着他斑白的头发和苍老的脸颊，我说：“虽说养鸽有这么多的乐趣，但不能永远地养下去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略有所思说道：“尽管岁数不饶人，我也七十多岁了，但只要心中充满快乐，就会坚持下去，直到无法再继续的那一天。”他朝我笑了笑，“就像你写文章一样。”人各有追求，各有所爱，他把养鸽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前些日子，我到杭州游玩，来到孤山脚下时，倒被林间的鸽群吸引住了。鸽子欢快的身影，让我感到了一种祥和与静美，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想起千里之外的战争，心中不由感叹：我们不是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只是生活在和平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