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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小镇日落

日期: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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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赵璐

  

  收不尽的太阳余晖晕染出斑斓色彩,按下拍照键的那一刻,以为所有光华都被妥帖安放,成为回忆的一抹亮色,可惜镜头像微微透点白色的纱,淡了颜色,失了清晰。

  但好在,我还能在这里看无数次日落。

  小镇是安逸的,或许有些过分安逸了。若是晚上八点之后出门觅食,除了烧烤几乎别无可寻,唯一苦中作乐的一点,由于夜宵摄入锐减,在学校没有半分长进的减肥计划,终于往前挪了一个微小的数字。但我偶尔还是会买点烧烤,新疆人现烤,太香,我无法抵御这种诱惑。

  镇上的晚饭吃得早,傍晚五点半,暑意还未消退,老爷爷们就已经坐在亭子里谈天,玩玩扑克,讲讲农收。那是种很朴素的快乐,它不耗费什么代价,是纯粹的,真挚的。

  几年前还没有这座亭子,一到傍晚桥头就长满了人,其实只是桥边为防坠落砌起的两排矮小石墩,但坐在上面能听见溪水潺潺,有微风拂袖,三两好友散落在身边随性谈天,想象一下那些老人家的心境,倒颇有种欧阳修在醉翁亭获得的快乐。每当我散步路过,认识的邻居爷爷就会热情地招呼我,小时候的我有些社恐,往往半退到妈妈身后扯着她的袖子,怯怯地叫一声“阿公”。他们往往眯起眼笑,一声迭一声地夸着“璐璐贼噶乖辣”,我的名字在宁波话里念一声调,其实还挺可爱。

  站在桥头远眺,能看见落日沉入地平线,可惜身边的喧嚣不再,新建起的小区楼也遮蔽了大部分的光,只余高楼缝隙中透出的些许粉紫,见证了这一天白昼的结束,直愣愣地站在桥上发了会儿呆,我忽而想起以前和妈妈绕道后山散步的故事:小时候的我好奇心就像满溢出瓶口的水,又喜欢一刻不停地观察四周,看到山上有棵长得像稻草人的树都要兴奋地拽我妈的袖子。所以当我看到山上那个像被人啃了一口、明显凹下去一块的洞时,我瞬间化身一个只会说“为什么”的提问机器,让妈妈哭笑不得。

  其实那个洞穴,我还挺喜欢的,工作了一日的太阳恰好沉入它的怀里,颇像是上班一天昏昏沉沉地自投罗网,也似温床,就像我一样,结束12小时的工作,恨不得扑到床上大躺特躺。

  太阳变成篮球,“嗖”地一声跳进它的篮筐,留了道长长的艳色拖尾,晚霞争先恐后地从洞口探出头,生怕晚一秒就少让世人感受它的美丽,洞口又成了花篮,只是盛的是流光溢彩的云朵,不知道咬一口会不会有棉花糖的味道。

  “唐眼裂辣阿搜?”路过的邻居奶奶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一直站在这儿,我才终于回神,笑着回道在看落日,她更疑惑了,我抬眼,发现太阳不知何时早已悄悄下班,我哑然失笑,倒显得自己像个傻子。我打了个哈哈挥别老奶奶,悠闲地踏着热意继续消食。

  街上陆陆续续有光亮了起来,没有城市里那么显眼,但足以照亮自家小铺前的地面,增添了一份温馨,炸物的香味飘来,我没出息地叹口气,暗暗给自己找借口,是它先勾引我!况且现在还不算晚,我心安理得地端着盒香香鸡晃回了家,想着待会儿要和爸妈好好打一场牌。远远地就引来了时常在我家蹭吃蹭喝的流浪小狗,小土狗就不管什么重油重盐了吧,就这一次!我有些心虚地抛了块肉给它,抛物线划过,一道土黄色的身影猛地跳起……

  小镇的夜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