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及写作多年，以他最擅长的短篇小说文本，写出了一部嘉兴人读来至为亲切的作品。”
“南湖、子城、三塔、文生修道院……但及笔下的嘉兴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承载人性探索的容器。”
“他的写作是温情脉脉的冷眼旁观，代入感特别强。”
2025年9月10日下午，嘉兴文艺之家，但及新作“《瓶山积雪》与嘉兴”分享会在此举行。本次活动由嘉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嘉兴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传媒集团）人文专题部承办。
来自市文联的相关领导和嘉兴作家、评论家等齐聚一堂，共同品味这部以嘉兴为底色的文学佳作。
在《瓶山积雪》里，嘉兴成为故事发生的主场
作为一部短篇小说集的《瓶山积雪》，汇聚了但及围绕嘉兴题材精心创作的十余篇作品。嘉兴于但及而言，绝非普通的地理概念，而是深深扎根于其文学创作的灵感源泉与心灵原乡。在书中，他巧妙搭建起个人与嘉兴紧密相连的文学纽带，一方面致力于构建独具一格的文学故乡，另一方面期望借文学之力提升嘉兴的文化知名度与影响力。分享会上，大家围绕《瓶山积雪》展开热烈讨论，但及分享了他和小说、嘉兴的缘分。
“我统计了一下，到现在为止我在全国公开刊物上发表过短篇小说155篇、中篇小说24篇、长篇小说1篇。短篇小说占的量是最大的，我对短篇小说特别喜欢。”
相比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的创作是做加法，短篇小说要做减法，“就像海明威说的，短篇小说是一个冰山，它隐藏的部分，比呈现的部分要更多，所以许多地方是需要留白的，很多东西需要读者通过阅读后进行补充，才能让这个作品更加完整。”
但及和嘉兴的缘分开始于1990年，那年他到嘉兴工作，嘉兴于是成为他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他写作已经三十多年了，从早期的《七月的河》到中期的《藿香》《雪宝顶》，再到新作《瓶山积雪》，他始终深耕于中短篇小说领域。但在之前，他笔下的小说，地理性并不强。直到有一天，他想到自己这样写，不能建立自己的地理标签，于是想到要把嘉兴的元素渗透进自己的作品。“记得我在宁波开作品分享会，有一些读者说我的小说里有很多嘉兴元素，他们看得很清晰，当时就给了我比较大的触动。这两年我一直在作品中注入嘉兴的元素，这一次短篇小说集《瓶山积雪》里，故事发生地点全部放在嘉兴。”
在《瓶山积雪》里，嘉兴成为故事发生的主场，嘉兴本土的风土人情、鲜活的社会百态更是被作家细腻呈现，诸多真实的嘉兴地标也自然融入叙事，成为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及说，自己很喜欢嘉兴这座城市，喜欢它的人文地理、城市的节奏和人的状态。平时有空时，他就会骑着“电驴”到处转，对嘉兴的大路小路，他都熟悉。他会在小巷子里进进出出，时不时停在那里观察周边人的生存状态。“写作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给了我很多很美好的东西，但也很残酷，我对自己写的东西实际上都不满意。满意的作品在哪里？可能是下一部，也可能是永远的可能。”
当下，发展文学旅游新业态、推动文化价值与旅游体验深度融合共生已成为时代趋势。在此背景下，本次分享会不仅是对《瓶山积雪》地域文化特色的深入探讨，也是挖掘作品在文学旅游发展中价值的一次有益尝试。
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沈汉读《瓶山积雪》，读到了地域文化的鲜活镜像。“从小说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像踏白船等嘉兴民俗融入到对人物的细节刻画上，体现了我们嘉兴人特有的生活美学。”同时他认为，《瓶山积雪》对嘉兴市民精神作了深度解构，“小说可以作为观察嘉兴市民心态变迁的参考。”
在谈到文学与城市相互成就的话题时，他提起自己以前看池莉小说《生活秀》，就很想去武汉的汉正街走走。“《生活秀》后来改编成电影，带火了鸭脖子这个产业。对于我们的作品如何和城市相互成就，我想《瓶山积雪》起了一个很好的头。更多嘉兴作家描写嘉兴、叙述嘉兴以后，我们也能形成整个嘉兴的文学地图。”
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金蕾则提出这样的构想，“市传媒中心、市文旅局、市文联可以推出合作性的栏目，比如说跟着艺术家游嘉兴或者是跟着生活家、美食家游嘉兴。可能我们看了这本书，就想去寻访书中嘉兴某个地方。我们三方能够合作，一起把嘉兴文旅做得更加生动，让作家、艺术家能够走进我们的大众视野，让这些作品能够得到更多的转化。”
市文联党组成员、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沈飞也认可文学元素和旅游经济相融合的创意，“可以以这本书为基础，我觉得会很有意思。非常期待三方的进一步合作。”
书里面有很多地标的东西，很多留白，就像一个个钩子
更多作家、评论家、文史专家等则从不同角度对作品进行剖析。
瓶山、干戈弄、东塔……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党委副书记、总编辑，嘉兴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杨志勇刚收到书时，以为作家是用地名去阐释江南文化，“但当打开书读进去后，发现是由地名生发出来的想象世界，尤其在这种似真非真若有若无的情感辨识中，展示了作家的文字魅力。”
地方文史专家崔泉森认为但及的小说感动人的地方，在于他写的都是小人物，“这些小人物都有他自己的缺点，但是有的时候他又很可爱。”他读但及的小说，让他想起读上世纪四十年代小说的印象，“很不先锋，淡淡的，很有味道。他写的嘉兴人，我总觉得把握得比较准确。”
嘉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资源开发处处长顾伟建看了小说后，同样感受到了惊喜，“小说用细腻生动的基调来反映我们城市在转型发展过程当中百姓的市井生活，看了以后，有好多场景在我脑子里展现。一部好的小说，对城市的记忆具有深远的意义。”
作为多年的好友，作家邹汉明谈了两个感想，“但及写作多年，以他最擅长的短篇小说文本，写出了一部嘉兴人读来至为亲切的作品。第二个感想，《瓶山积雪》是但及献给嘉兴的一份厚礼，小说中的嘉兴元素，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故土情怀，也是赤子献上的一份诚意。”
邹汉明认为，《瓶山积雪》是一部有计划书写嘉兴的书——书中所有的人物都背靠一个坚实的地名，他举例提到《瓶山积雪》写到了很多嘉兴景点，“这当然是小说家的有意为之。这些地名，最完美的出路是收拢在小说博物馆里成为展品。作为迟钝的小说读者，所幸我还能够体会但及对这座城市鞠躬致意的那份诚意。”
市评协副主席、市作协秘书长尤佑也在但及的小说里，读出了变革，“表面上看写的都是一些男女之间的故事，但他把社会变迁从侧面呈现出来，我觉得这一点非常了不起。”
同样，他也认为《瓶山积雪》有江南地域性的特点，“如果说作品是一个神奇的建筑的话，那么语言始终就是土木砖瓦。”
地方文史自媒体博主陈八公在读小说的时候，读到小说的地标性，“书里面有很多地标的东西，很多留白，就像一个个钩子，钩出的不仅仅是对这个地方的认知，也给了我们自己很大的想象空间。”在看书的过程中，他会情不自禁用方言来读，这些都给了他久违的代入感。“但及的小说写得特别有共情心，好像隐隐约约有一个含情脉脉或者忧郁忧伤的眼神在看书中的人物，这都是源于我们非常热爱自己当下生活的城市。”
秀洲区文联副主席、作家邵洪海在这本书里，也读到了嘉兴的地域文化。“我觉得两样东西可以代替我们嘉兴的变化，一个是河流，还有一个是弄堂。这两样东西在这本书里面，被作为标志性的东西在呈现，它们就像嘉兴另外一条慢慢延伸的路。”
作家草白则留意到但及小说中的顿悟时刻。她以小说的结尾为例，“《瓶山积雪》中的那场大雪，看似什么也没发生，但它的出现对小说整体故事进行了升华。《钟》的结尾，很自然地出现海浪与钟表的隐喻，它对时间和命运的本质起了揭示作用。人物的物理时间虽然已经终止了，但它在读者心中激起的涟漪依然存在。”她认为，但及小说里的这种顿悟，不像欧·亨利小说的结尾具有强烈的转折性和戏剧性，但它或许更符合现代短篇小说的本质。“其实，小说里的这种类似顿悟的场景，并非一股脑地全留在最后，它是在故事发展的过程中慢慢被揭露的。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小说写作者从但及老师小说中获得的一点启示。”
“心有山海，静而不争。”作家王加兵则在小说写作技巧之外，观察到但及写作对年轻人的影响，“我的文学十年，深得但及老师的关心帮助和引领，他写嘉兴，是对生活的嘉兴和身边那些故人的真诚牵挂。”
分享会的最后，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姚建新作了总结发言，“通过这场分享会的探讨，我觉得我们要回答好这两个问题：作家需要具备什么特质，一个作品要达到广泛传播的程度，需要做到什么。”
姚建新认为《瓶山积雪》体现了人文关怀，体现了地方元素。“作为我们文联来讲，现在也在探讨文艺精品生态链的改革。”文艺精品的生态链包括从开始的谋划到立项，再到培育、创作、评价，再到推广和展示。“某种意义上，今天《瓶山积雪》到了评价、推广和展示阶段。实现我们的文艺精品往产业化方向发展，一方面可以让作品的价值更高，同时也能更好地激发我们的作家更好地来创作。这是相辅相成的过程，也是我们下一步努力要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