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烽火弦歌

日期:09-01
字号:
版面:第01版:要闻       上一篇    下一篇

  平湖市博物馆场景复原

  稚川学堂校歌、校训

  扫一扫 更精彩

  晨光漫过南河头历史文化保护街区的青砖黛瓦,在稚川学堂旧址前织就斑驳光影。而今,砖墙上深浅不一的焦迹,像一道道结痂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日军炮火留下的血泪记忆。

  “1937年11月5日凌晨,侵华日军第10军团在全公亭、白沙湾一带登陆,数百平湖军民血战抵御,打响了浙江抗战第一枪。”讲解员赵佳怡又一次站在这里。

  刚刚过去的暑假,她每天要对着不同的人群反复讲述:“14天后,日军第二次进城,入校施放火枪,焚毁校舍数十间。后遭数次洗劫,两次纵火。”

  每讲一次,赵佳怡都能从游客的眼神里读出不同的情绪——有对苦难的心疼,有对先贤的敬意,也有家长悄悄攥紧孩子的手轻声补充时,那份不能忘却的坚定。

  三十五载风雨办学路,稚川学堂为国家培育输送了大批横跨军事、科技、文化、医学等领域的擎天栋梁,更以深厚底蕴在岁月中沉淀下独特的教育印记。

  1922年出生的陆秀珍,是目前最年长的“稚川人”。提起少时求学,她眼里忽然漾起光芒。教室里一人一桌,农家娃和富家子同堂读书。课间大家在操场一起练操、踢毽子,放学后踩着同一片青石板回家。

  那种不分贫富、无论门第的同窗情谊,在乱世里长出坚韧的藤蔓。到烽火燃起时,化作并肩作战的默契——不同境遇的学子,在民族大义面前,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记者 顾亦来

  

  “同学应互相敬爱,不得彼此凌侮。衣服宜整洁,勿取华美。上课时不得离座谈笑旁顾。”

  ——摘自稚川学堂校规

  泛黄的《平湖县志》里,尘封的故事仅有只言片语,却藏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1902年,葛嗣浵以义庄田产赡族余资,创办稚川义塾。“稚川”之名取自葛氏祖上葛洪的字。这位道教理论家在《抱朴子》中写道,“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恰如学堂的门楣向所有孩子敞开。

  “义,有义行善举的意思,”平湖地方文史专家郭杰光抚过史料页缘,缓缓说道,“和那些只收自家子弟的私塾不同,稚川面向社会,免收学费。”

  学堂里最特别的,要数与宁波天一阁、南浔嘉业堂并称江南三大藏书楼的传朴堂。堂内珍藏着四十余万卷古籍,从经史子集到地方志书,一页页泛黄的纸页间,不仅流淌着千年文脉,更成了稚川学子的文化宝库。

  农家孩子在这里第一次读到《史记》的壮阔,富家子弟在这里知晓《齐民要术》里的民生疾苦。那些在课堂上听不到的故事、学不到的知识,都从这一卷卷典籍里跳出来,悄悄打开了孩子们的眼界。

  可惜这座文化宝库也未能幸免于日军的炮火,只留下断壁残垣在风中叹息。

  北京科技大学校园里,葛嗣浵的幼子、91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葛昌纯提及稚川,语气里满是崇敬。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父亲办学的年代:“我父亲是晚清举人,与张元济同科,曾受岳父——兵部尚书徐用仪嘱托:‘不要做官,回去办学,给国家培养一些年轻人,将来可以救国。’”

  在京为官时,葛嗣浵与康有为、梁启超等交往,受他们致力新学的思想影响。所以办学堂,他最看重的就是师资——

  教国文与史地的陈翰,是晚清廪生,不仅学问扎实,还著有《适庐诗存》《六朝岐字辨异》等;教算学的王积沂,清末曾在嘉兴府学堂任教,去日本游学过,是中日数学交流中有名的教科书翻译家;教英语的程菊航更厉害,能把全本《英语字典》倒背如流,不管多生僻的词,问他,总能得到详细解答。

  为请这些老师,葛嗣浵一一登门拜访,亲自考察,不惜倾囊而出。到1913年,他为办学投入银圆已达6430块;次年,教育部授予他“捐资兴学”奖章,以彰其功。

  郭杰光的电脑里,珍藏着一张抗日航空英烈梅元白生前唯一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笔挺军装,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这是20年前,我去拜访梅元白表弟高增瑞时,老人颤巍巍拿给我的。”郭杰光说。

  梅元白是平湖富商高琴泉的外孙。高家的光华袜厂,是当时浙江省针织业的“龙头”——鼎盛时每天开机千余台,产品畅销华东、华北、东北,其“双狗”牌纱童袜拿过1913年巴拿马国际博览会金奖。

  “我大哥增祥比梅元白大一岁,也在稚川中学读书,寄住元白家里。”高增瑞回忆时眼含暖意,“每逢假日大哥回家,元白总是一起到我家住几天,和我大哥打乒乓球或玩棋类游戏,有时听他吹口琴。”

  就是这样一位家底殷实、才华横溢的富家公子,在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毅然放弃优渥生活,报考笕桥中央航空学校,将青春献给祖国的蓝天。

  1935年,高增瑞和大哥、大嫂参加梅元白的航校毕业典礼。“每个学生能请15位亲属,我们去了14位,元白亲自陪同,在校园里走了个遍。”高增瑞对此记忆犹新。

  后来,在淞沪会战战场的上空,梅元白一次次驾机直扑日军军火库,机翼如利刃划破浓云,那奋不顾身的身姿,恍若当年在稚川学堂操场上奔跑飞扬的模样。

  1938年一次空战中,梅元白的战机油箱被击中,瞬间燃起大火。他回头看了后座的战友,直到对方的降落伞打开,自己才跳出机舱。

  火焰舔舐着他的军装,旁边的日机还在疯狂扫射。为避免伤亡,他没有立刻打开降落伞,任凭身体自由下落,直到离地面1000米时,才拉开伞绳。后来他在武汉医院接受记者采访的消息,通过上海公共租界的报纸转载,一路传回平湖,家乡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一年后的长江上空,硝烟密布。他的战机在执行任务时突发故障,如同一只受伤的苍鹰,拖着长烟冲向江面。汹涌的浪涛永远留住了年轻炽热的生命。

  但他从稚川带向蓝天的那束光,没有熄灭。二弟梅元泰背着行囊走进空军部队时,脚下踩着的,是哥哥未走完的路。

  和梅元白不同,潘非来自平湖县城的贫民家庭。1933年从稚川中学毕业后,为贴补家用,他去松江一家店铺当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那是祖国灾难深重的岁月,他忧心忡忡,每天劳累之后,晚间就默不作声地偷偷阅读进步书籍。店里人嫌他晚上看书废油,他就买来手电筒,钻在被窝里读书。”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的谭文瑞在纪念文章里,记下了这位穷学生的倔强。

  1936年,潘非拉着两个学徒伙伴,在阁楼上办起读书会。民族危亡的消息一天天紧起来,当读到“停止内战,坚决抗日”的传单,终于下定决心奔向真理。

  潘非画了一张画:三个年轻人走在一条大路上,迎面升起太阳,上面写着:“我们寻找光明去!”

  1938年春,他在山西加入青年抗敌决死二纵队学生游击队,后来成了八路军晋西独立支队的宣传员,同年8月入党。那时,潘非刚满二十岁。

  在晋西的山沟里,他把救亡图存的呐喊写进传单、编进快报,字里行间都是对祖国的热爱。

  担任火线报社社长时,他跟着部队穿梭在阵地上,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他的身影。火线报社的通联员随身带着油印机,把指战员的投稿刊登在《火线报》上,也把国内的重大消息印发到连队、班排,那些带着油墨香的报纸,成了阵地上最有力的“武器”,极大地鼓舞了部队的士气。

  谭文瑞为潘非写下注脚:“他学而不倦,从一个学徒成长为卓有成就的新闻工作者,反映了他对革命理论和文化知识孜孜不倦的追求。”

  ……

  衣服不必华美,心却要透亮。

  稚川学堂的木构梁枋在炮火中零落,可那些刻在校规里的教诲、课堂上种下的平等与正义、操场上跑出来的少年意气,让富家子舍得放下安逸,让穷小子敢于挺起脊梁,在国难面前,认准了担当。

  “诚,心在方寸,深藏莫测。淑世淑身,贵乎坦白。诈伪者蔽,虚骄者僿。工于文饰,劳而日绌。真虔自盟,良知不没。”

  ——节选自稚川学堂校训

  徐调孚和金问淇,在学堂的操场上曾有过无数次擦肩而过。

  他俩相差一岁,一个文静、一个爽朗。那时的两人不会想到,多年后,会在截然不同的战场上,以同样的赤诚,照亮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

  叶圣陶评价徐调孚:“一辈子在出版界工作,知道他的人不很多,我不免代他感到寂寞。这种寂寞,调孚生前可能并没有感到。‘人不知而不愠’本来是编辑工作者应有的胸怀。”

  郭杰光又想起一件往事:2012年中华书局成立100周年,编辑们四处寻找徐调孚的影像,求助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家乡。

  “目前公开的徐调孚形象,是从一张合影里截取出来的。”郭杰光辗转询问在北京、四川等地与徐调孚共事过的后辈、亲属,最终在贵州的徐调孚外孙处觅得旧照。

  清瘦温和,眼神澄澈,徐调孚一生低调为人,将全部心力都付与了铅字纸页,不求人知,只求无愧。

  在商务印书馆、开明书店和中华书局的岁月里,徐调孚常埋首青灯黄卷,焚膏继晷。专注的模样,和当年在稚川学堂里安静读书的少年,几乎重叠。

  周振甫,中华书局编审,也是徐调孚在稚川学堂的师弟。他记忆中的调孚先生,“从不分什么上班下班”,经常带稿回家深夜审读。

  “‘一·二八’事变时,日本侵略者轰炸商务总厂,总厂化为灰烬。可茅盾的两部作品却奇迹般地保存下来了。”周振甫说,“按照一般的工作方法,投来的作品都藏在办公室内,碰到这种灾祸,谁也救不了。只有像调孚先生的工作时间,能够完好地保存着。”

  那时候《小说月报》只有两个编辑,任务特别繁重——每期要编十二三万字,编辑部每天至少收到十件稿子,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多件。

  有人说编者只认名家,徐调孚在文章里真诚解释:“作为一个编者,像觅宝似地在到处寻找可用的稿件,岂肯把送上门来的连看都不看就捺进字纸篓里去。丁玲的《梦珂》寄来时,连这位作者是男性或女性都还不知道呢?”

  正是这份虔诚,让巴金的《灭亡》、茅盾的《蚀》三部曲、老舍的《老张的哲学》得以和读者见面,在动荡的年月里,为国人守住了一块精神栖息地。

  徐调孚精通多国语言,曾翻译介绍过意大利、挪威、英国、西班牙等国家的作家作品。

  敌机在头顶盘旋的夜晚,他就在油灯下,一字一句翻译完了《木偶奇遇记》。当匹诺曹的故事随着期刊传遍战火中的中国,他在译本的前言里写道:“尽我所有的能力,总想使它浅显流利。幸而这故事的本身太奇妙了,无论译文是怎样的拙劣,多少都保存着一点原著的特点。孩子们要是读了或听了这故事,没有不出神的,我相信。”

  金问淇的手术刀在炮火中也不曾停歇。

  在稚川学堂读书时,他就悄悄立下了学医的志向。他常坐在教室的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心里装着一个朴素的愿望:“我的母亲生我们姐弟时都是难产,以致身体羸弱,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我学这一科就是为减少女性疾苦。”

  那时候,稚川义塾已改名稚川高等小学堂,办学理念也更先进了——小学四年级就开设英语课,三角、代数、物理、化学等课程一应俱全,光教学仪器就有50多种。

  扎实的知识基础,托着金问淇走进了同济医工专门学校(同济医学院前身)。1925年,他在德国弗赖堡大学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后立刻回国,在上海开办了自己的诊所。

  上海沦陷后,金问淇毫不犹豫地停掉私人诊所的门诊,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抢救伤员,手术连日连台。同济西迁时,校长翁之龙特意委托他,守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宝隆医院,让因故留下的学生能继续上课。抗战胜利后,金问淇又为学校回迁奔忙,像老黄牛般默默耕耘。

  95岁的同济医科大学教授李鸣真回忆起70多年前跟着金问淇实习的情景,脱口而出:“恩师治学严谨。”

  “查房的时候,他扫一眼就知道医师问诊漏了啥,问题直戳要害,能让人红脸出汗,这辈子都忘不了。”李鸣真说,金问淇对教学从不含糊,总亲自写讲稿、备教案,示范讲课。笔锋之间,依稀可见当年在稚川学堂习字的痕迹。

  徐调孚与金问淇,在战争中未曾谋面,却仿佛始终并肩前行——

  一个以文字为枪,筑起精神的战壕;一个以手术刀为刃,缝合民族的创伤。

  他们也从未有过约定,却以同样的“诚”心,遥相呼应,完成了对母校训言深沉的践行:

  无怠无荒,庶几有益。

  “勗哉诸生,勗哉诸生,轩皇一脉,祖国要共恤。当此光复初进行快,秉策鞭策,请看泰东西文经、武纬同组织。神州起陆沉,所凭在学术。”

  ——摘自《稚川歌》

  暮色漫进北京科技大学主楼时,时针刚划过6时。葛昌纯正微微前倾着身体,听着两名学生的实验汇报。

  “合金的拉伸样品,屈服强度和抗拉强度对比国内外同批型号的差距是有的,但已经很小了。”学生话音刚落,他便接过话:“国外是930多兆帕是吧,你应该赶紧进行热处理,再反映差距,差百分之多少,更重要的是延伸率。”

  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在读博士王子豪说:“葛老师的时间观念很强,效率极高,工作永远在计划内完成。”

  步入鲐背之年,葛昌纯仍每天工作超过十小时。

  校园里常见他骑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实验记录和教案,车轮碾过林荫道,吱呀声里载着他往返于实验室与课堂,背影在晨光或暮色里,活像一株倔强的老松。

  就是这个身影,曾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炼出关键材料“乙种分离膜”,如今他握着的笔,依旧在为核能材料的突破画着草稿。

  “现在的国际形势非常复杂,我深知核能的重要性,可以解决人类的能源危机。”聊到科研工作,葛昌纯眼镜后的目光依然锐利:“我的本事是搞出新材料的可能性,还有余力、精力,为什么不继续利用我的一些创新思想,创造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把成果写在祖国的大地上,为祖国建设输送更多的人才?”

  近乎执拗的勤勉与赤诚,实则是父辈深沉信念的回响与赓续。

  葛昌纯1岁时,葛嗣浵去世,留下了未竟的报国心愿。“今日兴学、他年兴国,稚川的爱国思想非常鲜明。”1937年的连天炮火中,母亲紧抱他,从平湖逃难到上海。沿途哀鸿遍野、神州陆沉的景象,是他最早懂得“家国”二字的模样。

  后来跟着哥哥葛昌权读书,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路跳级,15岁就考上了声名显赫的国立唐山工学院,茅以升、竺可桢、林同炎、黄万里等均出自该校。

  因年龄太小,又要远赴北方,家人忧心不已。同出稚川学堂的邹元爔——后来成为中国冶金物理化学活度理论研究的先驱——一句话安了他们的心:“你去吧,我那里有个好朋友,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这位好朋友是后来影响葛昌纯一辈子的金属材料科学家、冶金教育家章守华。

  邹元爔一家,与稚川学堂渊源极深。

  其父邹宏宾,清末留学日本,获早稻田大学硕士学位,并在东京加入同盟会。“二次革命”失败后,邹宏宾夫妇选择归隐故乡,在稚川学堂执起教鞭。

  邹元爔回忆起自己的科研路,总说源头是小时候听来的故事:“常听父母讲述反清倒袁的故事。很早就立志献身科学事业并主攻冶金学,就是鉴于旧中国重工业落后。”

  他在科学战线上熬了一辈子,经历了不少挫折,却硬是拿了7次国家级科学奖。

  1937年从浙江大学化工系毕业时,国难当头。他揣着一腔热血,从南京跑到长沙,再到重庆、昆明,在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的炼铜和炼钢工厂担任工程师。

  他见过国家因缺铜少钢,在侵略者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1942年底,邹元爔从昆明出发去美国留学。临走前,他跟同事说:“若要强大必然钢铁先行,于是我选择了化学冶金专业,学成后立即回国。”

  在美国的日子里,他没惦记过洋房汽车,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先进技术带回祖国。后来有人问他图什么,他笑得朴实:“人活着,就是靠着这点精神,不为追名逐利而自堕。”

  这股精神,也像种子一样落在了葛昌纯心里。

  走进北京科技大学,“钢铁摇篮”的气息扑面而来,主楼正中那块“为中华之崛起”的石匾,是葛昌纯最常驻足的地方。

  1980年他去德国深造,有次德国教授指着实验室骄傲地说:“我们拥有世界第一的实验室,中国还拿不出这样的条件。”葛昌纯暗下决心:一定要在中国建起国际一流的粉末冶金与先进陶瓷研究所。

  三年后,导师极力挽留他,承诺给最优厚的待遇和最先进的设备。葛昌纯还是婉拒了,带着一箱子实验数据和笔记,回到祖国,从零开始搭建:没有设备,就四处奔波找厂家定制;没有经费,就自己缩减开支,把省下来的钱投进科研;遇到技术瓶颈,就带着学生昼夜不停地查文献、做实验。

  就这么熬着,理想真的被他一点点锻造成了现实——

  在国内首次研制和生产成功质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二次还原铁粉;在国内首先研制成功全密度、无偏析、使用寿命为熔炼高速钢3到7倍的粉冶T15;建起我国第一个粉末高速钢中试基地……

  他从不止步,因为深知,大国重器,始于毫厘之材;民族崛起,系于今日之学。

  葛昌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留着稚川学堂的位置。

  2005年,葛昌纯向浙江省委提议重建稚川学堂。

  如今,在平湖市漕兑路88号和东方路1088号,新稚川已蔚然成荫。

  2018届毕业生韩栋,正参与中国首艘数字孪生智能科研试验船“海豚1”号的研发。“4月份完成自主航行感知系统的联调试验时,我看着舷窗外那片无垠的海,耳边突然想起了《稚川歌》。”他忍不住哼唱起来:“神州起陆沉,所凭在学术……努力,努力,今日兴学,他年兴国。”

  “我在大学实验室里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图形学时,就惊喜发现,理解它们的钥匙,竟早已在稚川活动课的那些午后悄然铸就。”他说,“稚川的老师为我打开了观察社会、理解家国历史的窗口,让家国情怀有了具体的依托。”

  书声铿锵,宏愿愈坚。

  变的,是一代代人的面孔和具体使命。

  不变的,是将学术写在大地上、将人才输送给国家的赤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