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国平
朋友聚会,老朱讲了一个故事:小学时,一个牵白马的中年男子来村上拍照,给大家圆一个骑马的梦。他很想去拍,但裤兜里没有钱。怎么办?先是慢慢靠近那匹白马,伸手摸摸马背不肯离去。拍照的人就顺手把他抱上马背拍了照。等到拍好照,他急匆匆地跑回家,无奈地对父母说是那个拍照人突然把他抱到马背上,“被迫”拍了照,现在那个人要他付一元钱。小朋友无辜的眼神打动了父母,就给了一元钱化解了尴尬。就这样,他成功地拍到一张骑马的照片。老朱一边说,一边比划,从他高声的言辞中感受到了他的童年快乐。
回家后我急忙翻箱倒柜,也找出了一张照片:戴着格子工人帽,满脸稚嫩的我骑在一匹白色小马上。翻看照片背面写着1987年4月25日,地点就在我家的西墙香樟树下。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给我拍这张照片的人——沈德坤。大家称他为阿五,现在在菜市场上修理小家电。熟识后,我们就聊起了阿五的过往。
阿五以前上过班、摆过摊,但都没有赚到钱。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牵马拍照的章师傅。章师傅是湖州人,有一队人马,拖家带口地在桐乡拍照谋生。他们一共八人,四匹马。两人一马为一组,白天走村串户招揽生意,流动摄影。晚上回家洗印照片,第二天出门送照片。说来也巧,阿五在年轻时也曾学过摄影、洗印技术。于是,阿五托章师傅从安徽购买了一匹白马,花了一千元。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大投资了。那马个子比较矮,大约一米五的高度,其实是骡马,但我们平原地区没有马,看见骡马也叫马了。
有了马、有了摄影技术,就有了参加章师傅队伍的资格。阿五被分配到了濮院到新塍一带拍照。当时按地区划分营业范围,以免自家人抢生意。拍照要走村串户,范围广、路途远,当天不能回家。所以,一出门就是一个星期以上。阿五带上马的饲料、摄影洗印设备,一人一马出发了。我在脑海中设想,此时的阿五颇有游侠风范。阿五也很享受这样的工作,一边走一边享受自然风光。有生意时与顾客聊天,没有生意时放马、洗马。
一开始生意并不太好,但好在阿五为人和蔼,服务态度、摄影洗印技术好,所以在乡间的口碑就好起来了。后来他还增加了不少道具,如美式的牛仔风衣、皮靴,中式大地主礼帽等装扮,吸引了不少顾客,也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阿五每天回到住处,早早吃好晚饭就睡觉,因为凌晨3点就要起床洗印照片,到6点印完,再风干、切边、装袋……吃了早饭,阿五就出发,一边送照片,一边继续拍照。那时的阿五一天的生意大约有15单左右,一个月算下来收入大约有200多元,已经高于当时一个工人的工资了。
就这样,阿五在1987年就建起了两层新楼房。如今的阿五自学了小家电修理技术,也为退休生活增添点“新滋味”。
一匹白马,一个阿五;一张照片,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