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卫
范洪祥老师专程送来他的散文集《风物往事》,让我深受感动。他执意亲自送书,从包中取出层层包裹的书本时,我看到的不仅是一册文集,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这部散文集收录范老师71篇作品,分“水乡往事”“岁月印记”“百姓生活”和“纪实故事”四个篇章,讲述了作者从少年到中年,在就学、从军、从商、求学及从教等不同阶段的生活故事,流淌着真挚的情感与质朴的智慧。
范老师的文字像老邻居在树荫下的闲谈,平实又生活。在《水缸水情》中,他写道:“水缸是由陶土烧制,在嘉兴缸甏汇可购买。一般单位的食堂及饭店、茶馆、旅馆、豆腐店等都备有大水缸。”这般朴素的记述,唤起了我们对旧时生活的记忆。写《当年西瓜好滋味》时,他回忆母亲教他的:“去绿皮然后切成手指长短的条块,用盐淡腌一下当凉菜。”一块普通的西瓜皮,蕴含着节俭的智慧。
范老师擅长记录日常场景。在《铁匠杨师傅》中,“嗤”的一声淬火声,从清脆到沉寂,让读者仿佛置身铁匠铺中。《肩挑摊贩》记录了晨间叫卖声:“‘红枣糯米粥’‘糍米团豆浆’……”在《家乡的河滩头》里,浣衣妇女闲谈着张家长、李家短,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风情画。他在《渐渐消失的故乡旧貌》里说:“47年前的小镇模样,生活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他品味乡愁,把小镇的桥、河、街,还有弄堂深处传来的叮当声,都藏在心底。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家一开始点的是老法的菜油灯,嘉兴人叫油盏灯。”“在使用油盏灯的同时,煤油灯也有了。”“在那年代,只有当你目睹过农民群众在明亮的汽灯下轧夜稻、开河浜、修水渠的热火朝天的场面……”《告别油灯》一文从油盏灯、煤油灯、汽灯写到电灯,记录了社会发展的轨迹。
书中的文字朴素却动人。在《新年赶庙会》中,他敏锐地指出:“不要小看这些小摊小贩小演小耍,它是测量集镇兴衰的晴雨表。”《母亲的遗产》中有我们耳熟能详的家训:“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在《孩时吃番薯》里,他说:“我们欢天喜地去拾番薯,用刀削去皮,咬着,品尝着。”在《人生聚会》中,作者望见一起从杭州大学毕业的同学,“一张张曾经熟悉的脸,褪去了当年的英俊和靓丽”。
印象最深的一篇文章,是他写《我与嘉报难忘的“恋爱史”》:“我经常被评为优秀(积极)通讯员,并多次参加优秀通讯员培训班……直到现在,我依然还是《嘉兴日报》的忠实读者和笔耕不辍的作者。”这份写作的喜悦,与嘉报的情缘令我感同身受。
读罢全书,仿佛在看一本老相册,那灶膛的火光、河滩边的谈笑、泥墙草房的烟火气,都在提醒我:最平凡的生活片段,往往有着最动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