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小梅
8月15日,日本二战投降日这天,秀洲区新塍镇沙家浜村组织研学少年团来到王江泾镇苏嘉铁路遗址公园,追忆这段不该被遗忘的烽火记忆。
少年强则国强。王江泾镇中学历史老师王金生是一名史学研究爱好者,数十年来致力于收集整理王江泾镇的抗战史。他在《长虹村碉堡群史话》中这样写道:“1944年3月至1945年1月,日寇为了掠夺战争资源,悍然拆除了苏嘉铁路线上的铁轨、枕木、桥梁、职工宿舍。至此,这条通车不到八年的铁路,桥断路塌、灰飞烟灭,成了太湖东岸交通建设的一大遗憾。”
而今,正在建设的通苏嘉甬高铁就像一条银线,把南通、苏州、嘉兴、宁波等11座城市串起来;全长310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预计2027年底建成。
建也抗战,拆也抗战
“苏嘉铁路是在抗日战争中出于国防需要而建设的,但运行了不足8年。”长期研究苏嘉铁路的上海师范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岳钦韬认为,苏嘉铁路承载着救亡图存的使命,见证了中华民族的屈辱与抗争。
1932年淞沪抗战时期,上海闸北沦为战场,导致京沪、沪杭甬两条铁路无法联络,中方军事运输大受影响。当年3月,国民政府铁道部提出修建苏嘉联络线的计划。
之后,中日双方签订的《淞沪停战协定》致使中方在上海周边的军事活动极大受限。国民政府出于国防战备需要,决定兴建苏嘉铁路。1935年2月,苏嘉铁路正式开工。
苏嘉铁路全长74.44公里,北起苏州站,沿运河南下,途经相门、吴江、八坼、平望、盛泽、王江泾六站到达嘉兴。1936年3月,铁路主体工程完工,4月全线接轨,6月下旬位于莫家村境内的王江泾火车站基本建成,7月15日通车运营。
苏嘉铁路建成后,从嘉兴乘火车到苏州只需两个多小时。苏州、嘉兴之间的客货及军事运输无须再绕道上海,苏嘉铁路因此成了同期修建的苏浙国防工程的主要联络通道。
茅盾在《苏嘉路上》一文中写道:“苏嘉路,贯通了沪杭、京沪两线的苏嘉路在负荷‘非常时期’的使命……但伴着列车一路的,却有一条银灰色的带子,这便是运河。而这善良的运河,不幸成了敌机寻觅苏嘉路最好的标帜。”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苏嘉铁路迅速成为日军攻击的重点目标。同年11月,日军为切断中国军队退路,对苏嘉铁路沿线的桥梁、车站展开疯狂轰炸。在这场惨烈的保卫战中,中国军民依托铁路沿线的工事顽强抵抗:在王江泾站,守军冒着敌机轰炸坚守阵地;在七星桥,工兵部队为阻滞日军推进毅然炸毁桥梁,用鲜血与牺牲为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
1937年11月,日军完全控制苏嘉铁路沿线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苏嘉两地军民奋起反抗,经过8年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抗战胜利的曙光已隐约可见。然而,1944年3月至1945年1月,日寇为了掠夺战争资源,悍然拆除了苏嘉铁路线上的铁轨、枕木、桥梁、职工宿舍。至此,这条通车不到八年的铁路湮灭在抗战的烽火中。
不忘历史,牢记国耻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淞沪会战失利后,苏嘉陆续沦陷。日军在苏嘉沿线大肆烧杀掳掠。国难当头,铁路沿线各乡镇爱国人士纷纷挺身而出,开展形式多样的抗日救亡活动,在民族危亡时刻挺起了不屈的脊梁。
早年曾求学于黄埔军校洛阳分校炮兵科的油车港爱国人士顾烈之得知日军在金山卫登陆后,在油车港镇杨溪村收编了4支壮丁训练队伍及16支散兵队伍,组织起一支地方武装部队,以保境安民为己任,在村里设水栅、置防哨,抵御日寇侵袭。1939年8月,顾烈之被委任为嘉兴县政府抗日自卫第二中队中队长,驻王江泾,以池湾、澄溪乡为抗日中心,并在王江泾苏嘉铁路沿线活动,与日军多次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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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38年起,油车港顾烈之自卫队、姜维贤“嘉属义勇军”、邬志龙“新塍区游击队”以及国民政府军第62师、独立第45旅、忠义救国军等部在铁路两侧频繁破坏多座苏嘉铁路桥梁。
据赵明煜整理发表的《乌镇周边抗日武装纪略》所载,1938年某日,张鹏飞游击队与吴江县县长沈立群所部联合,在盛泽与平望间的金家池附近与日寇激战,炸毁苏嘉铁路68号桥,阻止了日军对盛泽地区的扫荡……
侵略不止,反抗不息。苏嘉铁路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见证了中国军民的英勇抵抗,虽最终湮灭在战火硝烟中,但苏嘉铁路所承载的抗战精神,永远是激励后人砥砺前行的精神财富。
为纪念这条极具历史意义的铁路,王江泾镇在2018年建造苏嘉铁路遗址公园,公园内的石碑就是当年王江泾火车站的遗存物。2020年,苏嘉铁路遗址公园获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2021年5月,一辆全长约12米、高约4米的仿老式蒸汽机车开进遗址公园,从此停驻在这里,就像一座抗战丰碑接受后人追思——不忘历史,牢记国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