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万斌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方言。嘉兴本地千百年来形成了独特的方言,吴侬软语,听上去显得亲切和有教养。
记得我29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嘉兴话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渐渐地,由于工作关系,我和群众打交道越来越多。作为社区民警,我大部分时间在小区里转悠,东家长西家短,和社区的大爷大妈有很多工作上的接触。那时本地上年纪的人可不会说普通话,我在他们面前受到了方言的狂轰滥炸。刚开始我能听懂几个字,如“死”他们说成“喜特勒”,“再见”说成“再喂”,“你要干啥”说成“侬那哈”或者“那哈喔”等等。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就是那几个“头脑”,如:“寿头寿脑”指太老实,“大头大脑”形容头长得大,“贼头贼脑”形容形象猥琐、举止鬼祟,“木头木脑”形容脑子笨、不灵活,“毒头毒脑”形容脑子想法不合常理,行为举止怪诞等等。
我从一个个生词和短语学起,不断地积累,有时候在外来人员中装腔作势地来两句,就当是口语练习。我有点语言天赋,加上有这么好的语言环境。有人说“人民群众是最好的老师”,群众教会了我说嘉兴方言。
随着时间的流逝,后来我谈了个女朋友,她是本地人,岳父岳母从乡下出来,普通话讲不好,不管我是否听得懂,都和我说嘉兴话。几年下来,我的方言训练得到强化,不仅基本能听懂,并且能讲比较蹩脚的本地话了。虽然有人听后评论说像是外地人在讲嘉兴话,据他们说还听出了“王江泾”“苏北”或“丽水”等地方口音等等,让我忍俊不禁!
入乡随俗,掌握一门地道的“口语”还真不容易,需要千百次地听说。这几年在我熟悉嘉兴方言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发现说嘉兴方言的群体渐渐减少。
29年来,随着嘉兴城市化进程,很多乡村变成了城市的小区,我看到新建小区涌入了大量操着南腔北调的移民,他们被称为新嘉兴人。这些小区里传统的只讲嘉兴本地方言的格局被打破,代替的是普通话。不少新嘉兴人讲的普通话带有各个地方的口音,但并不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本地的大叔大妈“乡下人进了城”,因为拆迁,分了两套或多套房子,自己住一套,其余的用来出租,要收房租和水电费。有的开个小店,有的在路边或厂门口摆个小摊子,经营卖茶叶蛋、甜点和夜宵等,为了做外地人的生意,也开始连比带画,说起了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加上学校教育中普通话的推广普及,老师用普通话教学,学生一律说普通话。在机关、企事业单位,人们更早习惯说普通话,很少有人在办公场合讲嘉兴方言。
嘉兴广播电台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栏目叫“鸽子学嘉兴话”,每天早上黄金时段播出,鸽子姐姐每天早上讲嘉兴方言让你猜说的是啥。这个节目帮助新嘉兴人熟悉本地方言,但传播力还是有限。
方言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但它是本地的历史、本地的文化,有其独特的魅力,我们还是要加以保护和传承。
作为嘉兴人的你,上一次说嘉兴话是什么时候,或者你还会说嘉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