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我对百合的了解是从一篇题为《百合花》的小说开始的。那是茹志鹃创作的短篇小说。小说以解放战争为背景，描写的是1946年的中秋之夜，在部队发起总攻之前，小通讯员送文工团的女战士“我”到前沿包扎所，然后和他们到包扎所后向一个刚过门三天的新媳妇借被子的小故事。
这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上面撒满了白色百合花，也是新媳妇唯一的嫁妆。战斗打响后，小通讯员为保护担架队受了重伤。虽然医生确认小通讯员已经牺牲，但新媳妇却依然拿着针缝着他衣服上那个破洞，又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这位青年人身上。“百合花”的意蕴丰厚，一方面，它指被子上的“百合花”；另一方面，它又象征了年轻媳妇的朴实美丽、纯洁无瑕。这篇小说让我牢牢记住了百合花，还有那个年代的军民鱼水情。
我的少年时代，没看到过真实的百合花，也许是种植习惯的原因，秀州人家既不种艳丽的观赏百合，也不种美味的食用百合。虽说不认识百合花，但却知晓百合的食疗用途，这是父亲传授我的。每到大暑季节，有人挑着新鲜的百合到禾城的菜市场卖，父亲难得也会买，他不是用百合做菜，而是和绿豆煮汤用来消暑。一小碗鲜嫩粉糯的百合绿豆汤，温润如玉，刚吃时有点涩涩的苦味，回味过来却有着别样的清香和甘甜。
这两年，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喜欢在三伏天烧百合汤来消夏，不过不用绿豆，而是用银耳。特别是在疫情肆虐的那段日子，关在家里气闷难耐，就以银耳、百合为主料熬制成药膳。在医院工作的同学告诉我，银耳、百合具有益气养阴、润肺止咳、清心安神的作用，还可根据个人体质分别辅以枸杞、红枣、莲子等食材，可用于辅助治疗气血不足、便秘、失眠等病症。
这百合不仅是用于消夏解暑，婚宴酒席更是少不了它。莲子百合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寓意婚姻美满、百年好合?，尤其在广东地区的婚庆习俗中被赋予连生贵子、家庭和睦的吉祥象征。吃喜酒时，有一道“百年好合”的菜肴让我印象深刻。“百年好合”就是西芹百合，这是一道典型的广式家常菜，因百合之谐音有“百年好合”的寓意，如今已成为婚宴上必不可少的一道大菜。翠绿鲜嫩的西芹，洁白如玉的百合，再加红艳欲滴的枸杞，颜色搭配得清新亮丽，整道菜色香味俱全，吃起来清爽不油腻，真是让人喜欢让人爱。这道菜的寓意，是对新人能淳朴守望、相合相鸣的一种期望。
现今，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年轻人办婚宴更讲究场面大气。特别是婚庆T台两侧，不仅灯光闪烁，还要放满鲜花。这些鲜花许多是白色的。帮拍婚庆摄影的小弟告诉我，现在百合是结婚必不可少的一种吉祥花卉，纯白的颜色象征了新人的纯洁和美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青年时兴起了送洁白如玉的百合花。月河老街还将百合花放在了显眼的店门口。逛了几次老街，于是我留意起了百合花。请教园林部门工作的老友，百合象征着什么？他告诉我，百合花寓意百年好合，象征夫妻恩爱，适合送给身边的情侣、恋人，表达最真挚的爱意。
其实，作为观赏植物的百合花，不仅有白色，还有粉色、黄色、紫色等多种色彩，不同颜色有着别样的含义。粉色代表着梦幻、柔和、甜美，有喜庆吉祥之意，往往送给娇小可爱的女生。黄色则标志纯洁的爱情，寓意一份纯净、无私的感情，远离了欲望和尘嚣。在月河老街的花卉市场，包装精美的各色百合花往往摆在显眼位置，让选花的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走在月河老街的石板路上，望着妩媚艳丽、含苞欲放的各色百合，又让我想起茹志鹃的《百合花》。我想，接亲时的莲子百合汤也好，婚宴上的“百年好合”菜肴也罢，以及放满百合花的婚庆T台，这些都是一种美好的祝愿，真正能让人荣辱与共、携手到老的还是两颗纯洁善良的心。心如百合洁如雪，有情有义有晴天。
（明）孙克弘 花卉图卷（局部） 上海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