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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与越剧的情结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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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马娟琴

  

  “啥年代了还听戏,老土”。每次看到我听戏,儿子总这么念叨。可每次听到那柔婉的越剧,心里说不出的亲切感总是涌上来,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乡音。

  一直喜欢中国的传统戏曲,尤其爱越剧。

  小时镇上来了越剧团,我常钻到后台去看。那些流光溢彩的戏服、头套、冠帽,都充满了诱惑力。演员们一个个对着镜,描啊画啊,等化妆完,眼前的她们哪还是方才的人,分明是从戏里走出来的!

  如今想来,越剧最初吸引我的正是它的妆容和服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巡演的《五女拜寿》,让人终生难忘。其中“请姑娘放心喝下这暖肚汤”的唱段,缠绵柔和,让越剧的种子在我心里扎了根。回到家,我竟翻出两片白布缝了个水袖,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学起戏里的表演来。

  十六岁那年,海宁市越剧团来丁桥招生,我与小姐妹双双被录取,却因母亲的担忧不舍和自己的胆小,最终与剧团擦肩而过。

  那年农忙去田里帮忙,我裹着湿重的蓑衣走在田埂上,忽听到田里邻居喊过来:“放着城里人不当,笨煞哉!”

  你本该穿着龙袍在台上唱戏,却披着蓑衣踩烂泥地……话语像带了钩子,扎在心里。

  后来进社区工作,负责群众文化,我组建了一支戏曲队,在这里跟着琴师学唱段,跟着前辈们学身段、动作,才真正踏上学戏之路。这份机缘,也将昔日遗憾化作我前行的动力,让我以文化管理员身份续上了与越剧未断的情缘。

  工作期间,我们戏曲队经常受邀参加姐妹村、社区的文化走亲,演出折子戏《何文秀》《双珠凤》《山河恋》等,舞台上的我有时是儒雅书生,有时是俊朗公子,生活中,我仍是那个沉静的女子。

  2018年,我在南关厢开出“红袖添香”旗袍店,这里也成了戏友们聚会的新据点。请来了海宁越剧团张老师授课,每月在店铺举办越剧沙龙活动。活动前,我总是早早进行准备:挪开货架腾出地方,清扫干净场地,提前布置一个活动空间。

  这个不收费的戏曲沙龙,有教唱腔、身段、水袖、扇子课,竟吸引了会计、医生、教师、大学生等各业爱好者。记得有两姐妹,她们辗转坐两小时公交从许村赶来,姐姐学花旦,妹妹学小生,她俩课后总抢着帮我归置货架。

  每次活动,这些戏迷无论再忙也要赶来。“我没其他爱好,就喜欢越剧。”妹妹道出了心里话。见她们活动后绽放的笑脸,我总是欣慰不已。能为这些灵魂辟一处乐土,我很喜悦,远胜自己登台。

  2023年起,在南关厢街区我做起了文化活动宣传专职工作,策划组织各类演出便成日常。但与越剧的牵绊从未因工作忙碌而褪色:除了常态化的迎灯活动、婚俗演绎及汉服与旗袍秀外,街区的“越剧快闪”“戏曲联唱晚会”的组织,以及“重阳节戏曲专场”的筹备……台前幕后,处处留下我与越剧相伴的足迹。

  舞台上是“男人”,生活里是女人。日常里我爱穿旗袍、长裙,唱戏排练时,我总是一身利落的T恤牛仔,这算不算人的多面性与多变性?

  越剧不仅是艺术,更是心灵的慰藉。每晚,总要放一段熟悉的唱腔,那旋律似一把细软的梳子,将白日纷繁思绪梳理。越剧于我,如同一位老友,始终相伴。在它的声腔里,我既是舞台上那个唱戏的“他”,也是生活中这个平常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