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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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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秀:生活有时候会赋予作家与众不同的风格

日期: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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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许金艳 摄影 记者 黄智翀

  

  2025年7月25日,第十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获奖名单在京揭晓,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嘉兴作家大秀(本名刘福君)的长篇儿童小说《大河的歌谣》从全国725部参评作品中脱颖而出,成为7部获奖小说之一。

  大秀的《大河的歌谣》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对于嘉兴文坛来说,是历史性突破;对于大秀本人来说,也是他十年儿童文学创作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获奖之后,大秀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文学之路怎么走。“我当然想在风格上题材上有更大的突破,走得更远,把目光放得更开一些,写出更多小读者喜欢的作品。”

  围绕获奖和儿童文学的种种,我们大秀聊了聊。

  

  这4年里,我自己也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

  记者:你第一时间怎么知道自己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

  大秀:获奖名单是7月25日中午11点左右公布的。我一个上海的作家朋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是一条新闻链接,加了祝贺大秀几个字,几个感叹号。我点开一看,就看到我的作品。当时心里有一点平静,又有一点惊喜,两种感觉交叉在一起。平静是因为对自己作品的信任、相信;惊喜是很意外,那么多作品参评,自己的作品能走到最后。获奖也是对自己那么多年默默创作的一个交代。

  记者:知道获奖后,心里还有其他什么声音不?

  大秀:上海的朋友发了祝贺短信后,紧接着手机一直没停,一条接一条,后来看了一下,大概有200多条,都是祝贺短信,都是鼓励。感觉自己这些年一直奋发向上的写作得到大家的认可和鼓励,心里还是很开心,很温暖的。但文学的路还很长,要一直走下去,当时我心里觉得自己暂时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沉下心来总结一下,看接下来文学的道路怎么走。

  记者:从你的角度来看,为什么《大河的歌谣》能走到最后?

  大秀:我觉得首先是自己那么多年的积淀,为文学这一块的素养打基础,这个很关键。

  还有是对题材的把握,契合我们当下时代为人民写作的信念。我这些年写的作品一直有一个格调,写的题材、写的方向,要么是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要么是一些比较宏大的题材。以《大河的歌谣》为例,黄河是我故乡的一个标志,一个象征,但又不仅是我们故乡的。它是我们的母亲河,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符号。而且我从小就生活在黄河边,如果不生活在黄河边,让我写,我不一定写得出来,就算勉强写出来,这个作品也不会打动人。我们的故乡,从小生活的地方、生活的热土,对一个作家的滋养还是很重要的。包括我写《麻花辫》,写江南水乡嘉兴的端午文化,写小桥流水,跟我在嘉兴生活20多年的这种情感分不开。

  记者:更感性地说,你觉得《大河的歌谣》的什么特质打动了评委?

  大秀:应该还是底色。儿童文学作品的文学性是最根本的,再是思想性和艺术性有没有很好地统一起来。我个人感觉这两点我应该做到了。《大河的歌谣》写了4年,从中间完稿到推翻,再进行重新写作再推翻,反反复复一直打磨。这4年里,我自己也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

  写了再推翻,也是一个磨炼的过程。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最好的段落什么时候出现,我们也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最好的句子什么时候出现。只有不断地尝试,不断地打磨,不断地修改推翻,才有可能碰到最美的段落,最贴切的句子出现。

  记者:当时《大河的歌谣》出版的时候,有报道说这是部野心之作?

  大秀:用4年时间做这个作品,是有一个野心。我觉得我写了这么多年的儿童文学,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要推出一个自己的精品力作,用我们现在潮流的话就是要攀高峰,要往上走。一个作品要想攀高峰,必须要慢慢地细心打磨,不然高峰是攀不上去的。

  对于一个儿童文学作家来说,除了采风,当然还要收集资料,去采访一些人物,包括去档案馆搜集资料。有时候为了一个细节要查很多资料,要做到极致,做到精准。《大河的歌谣》做了很多调研和采风,包括回故乡黄河边采风。(这几年)春节过年回家,我父亲就说:别人回来过年都可以陪陪父母,而你见不得人影回来,回来四五天大部分时间还都出去。当时听父亲这样说,我心里也很内疚。

  生活赐予我文学创作的“天赋”

  记者:你是2007年定居嘉兴,可以说你的儿童文学创作之路是在嘉兴开启的。你说,江南文化的细腻与齐鲁大地的浑厚共同塑造了你的文学语言。具体来说这两种文化是怎么影响自己的。

  大秀:生活有时候会赋予一个作家与众不同的风格,包括语言也好,对文本的把握也好,作家的生活很重要。

  前几天中作协让我写获奖感言,我后边写了一句:感谢生活,感谢文学。我把感谢生活放在前面,因为我感觉没有生活就没有文学。不管什么题材的文学作品,都离不开生活的积淀以及对生活的提炼和把握。

  我们嘉兴推出的茅奖攀登计划,对这个作品提供的帮助也很大。在全身心投入创作的时候,作家要有一定的生活保障。

  我小时候看过很多大西北作家的作品,像陈忠实的《白鹿原》,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包括贾平凹的一些作品……大西北作家的小说很出彩,也出了很多茅奖作品,我受他们的影响很深。而我在两个地方(南北方)都生活过,所以我的作品风格能来回切换,既可以有《麻花辫》的小巧细腻,又可以有《大河的歌谣》的粗旷雄厚,这也是一件很惊喜的事情。

  记者:关注到你的儿童文学作品都是小切口,大主题。为何这些年一直选择儿童文学作为自己的创作方向?

  大秀:我重新捡起文学创作的时候,我孩子已经很大了。我平时会给他分享一些绘本,读的过程中,孩子突然问我:爸爸,你能不能给我写个故事?我说没问题。当时可能是随便说说的,但是给孩子说的一定要去做。

  2015年写《麻花辫》,这部处女作出版之后,对我激励非常大。当时作为一个新人、一个素人,能够出版这样的作品,并且销量还不错,这激发了我创作更多和传统文化相关的作品。

  紧接着是写《皮影班》,这个作品获得了第二届曹文轩儿童文学奖。曹文轩一直是我的偶像,在获奖当年的新闻发布会上,我看到他很激动,他说了几句鼓励我的话,他是很和蔼的老师。我和他的合影现在还挂在我的床头,一直激励着我走到了今天。所有时候我们写作者有一个自己的偶像,对自己是一件好事。

  记者:包括《大河的歌谣》,感觉你的作品大都和中国传统文化有关,这和曹文轩的影响有关么?

  大秀:他的作品我看过很多,最吸引我的是一种纯美的感觉。可能我从小也和曹老师一样生活在乡村,这种经历有一种共性,乡村的纯美,乡村孩子的纯真,深深打动了我。

  我的作品一直关注中国乡村传统文化,因为很多的传统文化是起源于乡村的,它之所以成为传统文化,是因为它是以前的乡村在使用的东西。曹文轩的作品基本上也是写乡村的,我的作品受他影响,也是一直写乡村一直走不出乡村。我觉得乡村是我的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滋养我的地方,是我的精神故乡。但我今后会在关注中国乡村为主的基础上,进行城市题材的创作,甚至写别的题材的创作都是有可能的。

  记者:曾有儿童文学作家建议,如果有志写作儿童文学,可以先看一百本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对于想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创作者,你有什么建议?

  大秀: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首先要大量的阅读才能写出好文章。但我个人感觉不能光读,我觉得生活还是第一位的。其实说实话我读的书并不多,不像别人博览群书,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现在家里都没有一个像样的书柜。

  更多滋养我文学创作的是生活,我写的很多东西都是源于我的生活阅历。我这个人经历过很多事情,从小学、初高中到大学,坎坎坷坷,正是这一点,让生活赐予我文学创作的“天赋”,当然这个天赋是加引号的。

  有些家长也经常问写作有没有天赋,需不需要天赋?其实我想说需要天赋,但这个天赋不是天生的,是生活赐予你的一种独特的思维方式。

  记者:《我的小森林》今年要出版,接下来还有其他写作计划不?

  大秀:《我的小森林》是之前创作的一个作品,正好赶在这个节点上,这部作品在春风文艺出版社也放了很久,一直在精心打磨。

  当然还有别的作品也在创作过程中或构思中。前几天浙江出版集团的一个编辑找到我,之前我们交流过一个题材,也是跟浙江有很大的关系。我写东西是很慢的,我要慢慢地雕刻,慢慢地构思,需要去沉淀,去修改,再沉淀。如果你一段时间沉在里面,不走出来一下,有时候是看不清作品的问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