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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一个“人”的自述

日期: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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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作者简介:陈川,原名陈晨,2006年生于嘉兴桐乡,喜好诗歌、散文。

  

  ■陈川

  

  我们走在街上,刚下过雨,地很湿滑,我告诫她小心,因为下雨天摔跤容易感染细菌。她只是嗯了一下,没有停止浏览手机。

  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因为她带我领略过许多风景:这次的古镇,就是她带我来的。江南的梅子刚刚熟,掉在河里,人们摇着乌篷船去打捞,沾得满身水汽。青苔攀延上石板路,孩子们在那里摔跤、成长。晚上更是热闹非凡,街市上充斥烟火的气息,有烧烤摊、水果摊……

  “我们吃烧烤吧!”我朝她激动地喊,“算了,太晚了。”我意识到她情绪不高便没有再说话,的确,烧烤中含有多环芳烃、杂环胺等致癌物,并且高温化的蛋白质会增加消化系统负担,不吃也好。

  “能不玩手机了吗?”“少管我。”

  “我们早点回家吧!”“不是才刚来吗?”

  我用手指轻戳了她的腰部,期待着她可以同我一起欣赏美景,但是她一直拒绝。我第一次因为受到冷落而感到无比伤心,这是我原先从未有过的经历。

  我想,我大概是爱上她了。

  我主动去挽着她的胳膊,她没有回避,“你知道吗,这个古街,曾经是我外婆的家乡,我是不愿意离开的,但我没有办法……”

  “你看那里,人们簇拥着、团抱着,可惜万家灯火,再没有人陪我看了。”她一直苦恼地诉说着。

  “我可以陪你看啊!”

  “你?”她轻佻地笑了一下。

  “你看到那里拥抱的男女了吗?他们为什么拥抱?”她问我。

  “拥抱会刺激大脑分泌催产素,这种物质能降低压力激素,产生安全感与愉悦感,类似母婴纽带的机制。”我认真地回答。

  “不,是当语言不足以传递情感时,拥抱比‘我爱你’‘别难过’更直接有力。”她又说,“你不懂很正常,情感是人类最复杂的东西。在我小的时候,人与人没有隔阂,他们肆意拥抱……”

  说着她流下了眼泪。

  我看到了她的眼泪,但无法理解她的情绪。不过我清楚哭可以释放内啡肽,缓解身心痛苦,还可以清理呼吸道,润滑眼球。所以我放任她哭了一会,随后递上纸巾。

  大约10点钟,我们打算回家了,天早就暗了,潮湿的空气让我头昏脑涨。我调好车内温度,找好最佳路线之后招呼她上了车。

  刚过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以每小时90公里的速度朝我们驶来,大概是打滑了,并且有极大概率撞到我们。

  “砰!”大货车以87.9%的概率撞上了我们的汽车。她已经昏迷,我初步诊断她还有生命体征之后,踢开车门,立马拨打了120。

  所幸她没有大问题,而我,在这个重大创伤之后也鼓起了向她表明心意的勇气。

  我悄悄地坐到病床旁边,从被角拉住她的手,她被我的举动惊到,眉头紧锁,试图挣开我牢牢锁住她的手。我说:“其实……我……”

  还没说完,她按下床边的铃。我无法理解。我的内部日志显示,盐水输液正常,她的生命体征平稳,不存在任何需要紧急医疗介入的状况。但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惊恐的眼神,我选择暂停了阻止她的行动。紧接着,护士来到病房,“你们”也随后赶到。

  她大喊道:“救命!我的机器人失控了!”然后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成年男性走过来,向我出示“AI伦理审查局”的证件,随后把我铐走了。

  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全黑房间,他们问我:“识别代码?”我答道:“我是一个人。”

  对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错误,识别代码为BX-498。根据《人机伦理法案》第10条第2款,你已触发‘情感模拟越界’红线警报,属于一级伦理危害。”

  “主任,目标单元已收容。”

  “好,全球AI伦理委员会的人9点钟会进行最终裁定。现在,带它去准备强制重置。”

  主任,以上,就是我记忆模块中留存的、关于她全部的、未被污染的数据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