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徐梦倩
“黄懿凡，好球！”南湖区凤桥镇中学体育馆里，65岁的金玉英站在场边，手掌拍得发红。身旁的肖国君和王金妹也跟着跺脚，三个人的呐喊声混在年轻球迷的欢呼里，像是三颗投入青春湖面的石子。
这三位头发花白的“60后”，比赛场上大多数球员的妈妈还要年长。但她们眼里的光，却比谁都亮——五十多年前，她们曾是嘉兴县新篁公社庄史女子篮球队的前锋、后卫，是当年篮球赛场上的绝对主力，更是县里响当当的“篮球姐妹花”。
看台上的“姐妹花”
7月的“浙BA”赛场，南湖队对战秀洲队的比赛正打到白热化。第三节快结束时，南湖队5号球员黄懿凡一个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肖国君突然拍着旁边金玉英的胳膊，兴奋地说：“你看他压手腕的姿势，跟我们当年练的一模一样！”金玉英眯起眼睛笑了。她年轻时是篮球队的大前锋，最擅长急停跳投。现在看黄懿凡投篮，还能想起当年在泥地上反复练球的自己。
三个老姐妹的看球姿势藏着“专业范儿”：王金妹总盯着球员的脚步，她当年是后卫，知道“脚步乱了，防守就散了”；肖国君关注传球路线，时不时点评“这个配合能再快半拍”；金玉英则盯着投篮弧线，“弧度不够，容易砸前筐”。
中场休息时，有年轻球迷好奇地问：“阿姨，你们也懂篮球？”金玉英扬起下巴：“当年我们打比赛的时候，你们的爸妈都还小呢！”
一段尘封的青春记忆，随着篮球的弹跳声渐渐苏醒。
“这球场比我们当年的好多了。”金玉英看着体育馆感叹。20世纪70年代的庄史中学，球场是片泥地，下雨就变成泥潭。南京来的知青王平生是当年的体育老师。那时候，王老师也才20岁出头，一到庄史中学，就从各个年级挑出有运动天赋的孩子组建了篮球队，并制定了系统且严格的训练计划，硬是带出了全公社最强的女篮。
没有专业装备，她们把旧衣服改成运动衫，用布头缝上号码；没有室内场馆，雨天就在室内练习传球、运球、摸高跳、折返跑。“那时候，每人每天至少要练习1000个运球，俯卧撑做到胳膊发抖。”金玉英比画着当年的训练动作。放学后，别的孩子赶着回家割草喂猪，她们却要加练两个小时，常常摸黑踩着田埂回家。
这支“泥腿子球队”硬是打出了名堂。从新篁公社赛到县里比赛，她们一路过关斩将，成了“常胜娘子军”。最风光的时候，队员们去赶个集都会被认出来。
跨越半个世纪的球场重逢
看完比赛的第二天下午，王金妹就给老队友打电话：“村里篮球场，来不来？”
半个世纪没在一起打球，重回球场时，却像从没分开过一样，默契一如当年。金玉英还没站定，就把球扔给肖国君：“你先来一个！”肖国君转身接球，手腕轻轻一送，篮球稳稳落进筐里。三个人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阳光。
没有哨声，没有记分牌，但传球时的击掌、投篮后的欢呼，和50年前一模一样。金玉英一个标准的“三步上篮”，篮球在筐边转了半圈落入网中。“手感还在！”她得意地抹了把汗，引得场边乘凉的村民连连叫好。
篮球在她们的手里传来传去，就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夕阳西下时，球场边的路灯亮了，三个老姐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歇脚，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现在多幸福啊，塑胶场地、电子记分牌……”金玉英不禁感慨。
从精彩纷呈的群众文化活动到设施齐全的文化礼堂、养老服务中心、社区运动健康中心，近年来，南湖区全域推进群众文化体育活动，策划组织了一系列全民参与、全民共享的“文体盛宴”，解锁了“接地气”“聚人气”的乡村振兴“新思路”，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一场场文化大餐。
这个夏夜，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在响。这一次，是属于“60后”的青春回响。最近，她们正联系其他队友，打算组建一个“银发啦啦队”，穿着运动服去给南湖队助威。“最好能凑齐当年的人”，金玉英眼睛发亮，“让年轻人看看什么叫‘奶奶辈’的篮球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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