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蒋彧淼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防守！防守！”在秀湖全民健身中心，“浙BA”赛场的呐喊声浪里，一道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秀洲队10号陈杨完成抢断后疾驰上篮，篮球应声入网。这个18岁少年额头挂着汗珠，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谁能想到，这个在球场上如此灵动的少年，膝盖里还嵌着三颗钢钉。
这位2006年出生的小将，刚刚通过单考单招被武汉体育学院运动训练专业录取，身份证号以“330411”开头的他，是土生土长的秀洲人。当被问及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切换角色时，他眼睛一亮：“看到家乡球队的‘江湖招募令’时，我正在绍兴准备最后的志愿确认，当天就买了返程车票。”从考场到球场，这个少年无缝切换角色，带着对篮球的赤诚，毅然站上了“浙BA”的赛场。
“虽然单考单招的专业测试里，我的分数还不错，但‘浙BA’的对抗是另一个维度。”他挠着后脑勺笑着说，护指下露出了训练磨出的老茧。作为全队最年轻的球员，每次训练结束后，陈杨总会缠着老队员问个不停：“哥，刚才那个掩护我怎么绕不过去呢？”“防守快攻时，脚步应该怎么调整呢？”就连休息时间，他也会拉着队友一起在战术板前模拟攻防场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提升的机会。
“进攻靠天赋，防守靠态度。”说起篮球，陈杨突然严肃起来。对阵经开队时，他负责盯防对方的得分后卫。第三节末段，对手一个变向突破险些晃开他，陈杨却像牛皮糖般紧紧贴防，最终迫使对手失误。
“被断球的对手比我壮，但我知道他习惯右手运球，这时候就能发挥我‘左撇子’的优势了。”陈杨笑着说。这份专注源于日复一日的打磨，手机里一直存着训练计划表，而护指上的勒痕，正是无数次扑防、抢断留下的印记。
膝盖里的钢钉，是他篮球路上最深刻的印记。初三那年的一次比赛中，他膝盖韧带断裂，手术植入了人工韧带和三颗钢钉。术后康复的半年里，他每周往返于训练场和康复中心，忍着组织粘连撕裂的剧痛做恢复训练。“有时候疼得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想明天怎么练。”母亲杨驰回忆时不禁红了眼眶。
即便如此，陈杨从未想过放弃。在对阵嘉善队的比赛中，对手膝盖顶到他的旧伤部位，他踉跄着扶膝起身，摆摆手示意“继续比赛”。“当时脑子里只有‘不能下去’的念头。”他说。
而这份对篮球的执着，早在少年时代就已生根发芽。陈杨的启蒙教练——上海外国语大学秀洲外国语学校的体育老师王志杰至今记得：“当年的他学动作比别人快半拍，左手运球能撕开防守，机灵得很。”当时校队选拔，原本想打羽毛球的陈杨阴差阳错踏上篮球场，从此与这项运动结下不解之缘。
这份缘分里藏着天赋，更藏着执着。初中时被教练发掘进入专业队，高中三年过着“上午上课、下午训练”的两点一线生活。每天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球鞋三个月就磨穿鞋底，手掌布满老茧。“最累的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但听到球砸地板的声音，就觉得浑身又有劲了。”陈杨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少年对篮球滚烫的热爱。
场下的陈杨，与赛场上的防守悍将判若两人。第一次接受采访时，他对着镜头脱口而出：“跟‘叔叔们’一起打球很开心！”话音刚落就瞥见旁边队友尴尬的表情，立刻改口：“不不不，是跟学长们一起打球！”这个小插曲让全队笑了很久。5号队员李佳炜是武汉体育学院的在读生，也是陈杨的“直系学长”。“训练时他都追着我问专业课的事，从体能训练到战术分析，比高考复习还认真。”李佳炜笑着说道。
陈杨的这份机灵与谦逊，源自成长中浸润的篮球氛围。陈杨的父亲陈发群爱好篮球，还在公司组建了一支篮球队。小时候，陈杨总是趴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看父亲和队友们打完球后坐在场边喝冰镇汽水，球衣后背的汗渍晕成深浅不一的“地图”。“那时候他们都叫我‘小球童’，谁渴了就喊我递水，顺便教我一招半式的防守步法。”如今只要有空，父子俩仍会在客厅铺开战术图，父亲用纺织厂的纱线轴当棋子，演示野球场最实用的“联防破解术”。这些来自民间赛场的智慧，成了陈杨应对高强度对抗的秘密武器。
陈杨的母亲起初并不赞成他走专业篮球这条路，总担心高强度训练会伤了身体。直到那次膝盖手术后，她才彻底改变了想法。术后康复的日子里，陈杨绑着厚重的护具，单腿一跳一跳地去捡滚到角落的篮球，汗水顺着护具边缘往下淌，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停下。“妈，别的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就篮球，我放不了。”当少年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时，母亲站在场边，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突然就懂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早已成了他无法割舍的执念。
如今母亲已经成了陈杨最忠实的“粉丝”。每场比赛她都雷打不动地守在场边，手机相册里存满了儿子在球场上的身影。
当被问及未来的目标，陈杨的回答简单而坚定：“先帮家乡球队打好这次比赛，然后在武汉体育学院好好学专业。将来，我想当一名体育老师，把打球的快乐传递给更多孩子。”陈杨坦言，“篮球教会我的不只是打球的技巧，还有‘不放弃’这三个字——就像高考时那样，拼尽全力。”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陈杨跟着队友们向观众致意。这名刚走出高考考场的少年，用汗水和坚持在篮球场上书写着属于“330411”的青春故事。或许他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或许他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但那份执着与热爱，早已让“秀洲10号”成为“浙BA”赛场上最耀眼的青春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