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陶慧琳 通讯员 赵凡瑜
江南夏日,昼长夜短。清晨6时,太阳略显刺眼,气温逼近30℃。
嘉兴的考古工地,早已卡点开工。
记者见到嘉兴市文物与考古研究所考古部副主任时西奇时,他是从发掘现场高高低低、冒着热气的土坑间突然冒出来的。此前他穿梭在几个探方间,逐一查看“H381”“G23”“G26”等标记点的挖掘进度。
头顶烈日灼灼,脚下尘土飞扬。不过几分钟,汗珠就从时西奇的额头、脖子、后背沁出。“考古基本都是配合基建的抢救性工作,任务紧、工期急,工作不分寒暑,也难有周末。遇到高温天,就得错时赶工。”时西奇紧了紧防晒帽,向记者介绍。
为避开最热时间段,考古队将7月现场发掘工作时间定为上午6时到10时,下午3时到6时。
“吃不了苦,考不了古。清土、刮面、拍照、绘图、转移文物……这些工作都需要在户外直接完成。”拥有十余年考古经验的时西奇,参与过嘉兴子城、东塔寺等重要遗址的勘探。对他而言,在溽暑蒸腾的夏日“挖坑”,已是家常便饭。
“没想到吧!远看像下地的,近看才是考古队。”这时,来自省考古队的驻地领队李帅也冒着汗,从一旁的土坑“蹿”了出来。这位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专业的年轻领队,已是位常年奋战在南方考古一线、经验丰富的“老专家”。这处工地发掘已持续一年,他租住在附近,10分钟就能到现场,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下坑”。
工地上,除了省里来的专家和本地队员,还有十几位受雇的工人正忙着清理表层、铲土运土。尽管有遮阳篷遮阳,所有人仍全副武装。
上午8时,阳光炙烤下,空气滚烫,地表温度节节攀升。
在工地西北角的一处探方,由嘉兴考古队员傅家钰担任“方长”。当工人铲去表层土,下方土层色泽变化显现,这位考古人便“抄家伙”上场了。她蹲在地上,用手铲一点点刮面。刮面是“手艺活”,一个探方的面通常要刮几十遍。因探方低于地面,四面被土壁包围,地面偶尔有微风也吹不进坑里,傅家钰就这样裹着汗水浸湿的长袖、长裤、遮阳帽,蹲在土坑里默默忍受着炙烤……
随着刮面持续进行,肉眼可见一些碎陶片、瓷片等遗物显露真迹,傅家钰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这种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说!”傅家钰是个“90后”宁波妹子,在嘉兴从事考古工作三年多,参与过全市大大小小的考古项目。对于考古,她有着自己的乐趣所在,“就跟开‘盲盒’似的,有许多未知的惊喜。”
志在田野的考古人,与土坑黄土为伴,不惧“烤”验,高温奋战只为遗址能够优雅再现,热土寻踪只为给尘封的历史“解冻”。每每发现新的遗迹或遗物,总能带给考古人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也让他们或多或少忽略了环境的艰苦。
上午10时,气温飙升至35摄氏度。高温发掘已经隐隐令人发晕,为避免中暑,考古队暂停上午的作业,转战室内进行资料整理。但这只是中场休整——等到下午,紧迫而细致的探方接力,将在骄阳下接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