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 文 高逸仙 刻
画,《说文解字》称,界也,本义是划分界限。《释名》称,绘也。以五色绘物象也,用颜料绘画事物的形象。
“天籁回响”特展正在嘉兴博物馆展出,纪念天籁阁主人项元汴。中国美院教授范景中称,“如果没有天籁阁,一半中国书画史将黯然失色。”
站在明代书画收藏的丰碑上,回溯嘉兴画史,最先呈现的是海宁长安东汉石墓的51幅画像;有史可查的画家起自南朝顾野王;以山水见称并著有《画评》的唐代诗人顾况紧随其后;五代唐希雅与徐熙并称“江南绝笔”;南唐陆晃与顾闳中齐名;北宋释维真、李甲皆有画名。
南宋赵孟坚被誉为继苏轼、文同等人之后重要的文人画继承者,在中国画史上占一席之地。他擅水墨白描水仙、石、松竹梅兰等,墨兰画法为其首创,白描水仙更为人称道,水仙也成为赵孟坚的象征。
“多识鸟兽草木之名”是为了从自然美中认识人格之美、道德之美。以画抒志是沉潜涵养、修炼心性的具体实践,符合儒家的道德理想,得到文人的集体推崇,也迎来文人画高峰——以吴镇等元四家为核心的元代山水画。
山石相偎,水草萋萋,宁静的江面,一叶扁舟,渔翁独钓四鳃鲈,这是吴镇至元二年(1336)秋八月画的第四幅《渔父图》,一个月连画四幅,可见“渔父”情结有多深。吴镇开创阔远的构图法,以“一水两岸”布局,“五墨齐备”的高超用笔,展现江南山水的秀美生动,酣畅淋漓,诗书画巧妙融合,对后世山水画产生极大影响,《嘉禾八景图》一景一咏,《渔父图卷》逐舟题词,以词(诗)意阐发画旨。“兰棹稳,草衣轻,只钓鲈鱼不钓名”,“渔父”形象最终在吴镇的水墨间完成与清高脱俗的文人、隐士的完美融合,为“隐逸”主体注入隽永的艺术表达,成为中国文人的审美理想。
吴镇下开明清画风,吴镇之下,元代嘉兴画家如盛懋、张雨等皆著名;明清嘉兴画家人才辈出,多元发展。姚绶是从元过渡至明吴门画派的重要人物,他师法吴镇,“松竹泉石、青山白云”的画风与“清华其外、淡泊其中”的超逸人格和谐统一。
明中晚期,以苏州为核心的艺术圈,逐渐向嘉兴转移,项元汴和他的收藏起到关键作用,孕育了一批名家,形成独具特色的嘉兴画派。项氏一族擅画者传数代,尤以“画史之董狐”的项圣谟为最。水墨丹青被赋予更多的精神文化内涵,承托起文人高洁之心。
明清嘉兴女性画家群的出现,是嘉兴才女文化的代表和缩影,她们独特的视角和意趣,以墨痕勾勒出有别于男性的娟秀世界。文献载有其名者百余人,尤以李因、柳如是、黄媛介、陈书等为代表,各有所长,与男性共同书写嘉兴画史。凭画艺谋生的黄媛介是职业女性的先行者,陈书缔造了秀水画派,其作品保存于清代皇室,数目之多在女画家中首屈一指。
清代嘉兴画家灿若星辰,吴藕汀《近三百年嘉兴印画人名录》有名者数以千计,王概、方薰、吴滔、吴谷祥、张熊、朱偁、朱熊、蒲华等在中国书画史上享有盛誉,以蒲华为重。
画境便是心境。襟怀洒落、磊落不羁的蒲华,于乱世破旧锤新,素笔点染对传统的反判,遂成“海上画派”的先驱及中坚。
五四运动以后,表达世事人情看法的漫画渐渐形成,子恺漫画的出现,漫画在中国画坛立住了脚。不管是丰子恺“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的人间情语,还是“三毛之父”张乐平“含泪水于苦笑中”的机智与哀愁,都是江南文人悲天悯人的使命和遍尝人间冷暖的柔肠。
“嘉禾盈廪富,秀水翰墨香”,江南山水滋养的画心,饱蘸故乡的锦绣风华,转化为独特的水墨符号,表达人间事。浸于书画、赋诗言志的文人,将空灵不可捉摸的优美诗意和画外心迹,托付于可观可感的绘画形象,折射出千余年来江南文人的精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