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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脆甜之夏

日期: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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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作者简介:赵璐,嘉兴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热爱探索新鲜事物,喜欢绘画写作。

  ■赵 璐

  我的夏天是从外公招呼着去他那儿拿西瓜开始的。

  今年有事在学校多呆了段时间,回来时厨房已经零零散散地放着五六个西瓜,爸妈看向我,像是见着了什么救星。我暗暗叹气,成呗,我可是分担这些西瓜的主力。

  我出生在小县城里,夏日的蝉鸣总是更分明些。小时候寄宿在爷爷家,爷爷是个天不亮就出门给农作物浇水的农业个体户,我睡够了就一骨碌翻身起来小尾巴似的缀在爷爷后面,“高高在上”地指挥他多摘些我爱吃的菜,回头让奶奶上锅煮。可人人皆有短板,爷爷种的西瓜总是小而泛白,我看着那西瓜,总觉得像小小年纪被迫出来打工的童工,不忍心下嘴,况且也不好吃,寡淡且缺乏汁水的,甚至连籽儿都缩水了。我每年都劝爷爷让西瓜多长一会儿,可下一年照旧,“童工”西瓜如约而至了。我知道爷爷是急脾气,也知道他是想让我尽早吃上,久而久之,也就不劝了。

  其实每一年“童工”西瓜出现的第二天,都会有一个肚皮滚圆、汁水丰盈的成熟大西瓜出现。奶奶偷摸着告诉我那是爷爷一早蹬着三轮车去菜市场买的,“他知道自己种不好,不过是自尊心强脾气倔,不愿意告诉你呢!”我听了咯咯笑,捧着脆甜的西瓜吃得开心,现在想来那“童工”西瓜才是买都买不来的珍品,毕竟未施农药不增催熟剂,是完完全全大自然和汗水的馈赠。

  稍大些我住回了家里,外公种的西瓜顺着爸爸的后备箱一路滚回了家里。切开一看,有些都红得烂熟了,豁开一道小口子,用勺子怼下去,汁水多到溅出来几滴,大口塞进嘴里,纯粹的鲜甜伴着脆爽,轻易消解了一身暑气。我在心里暗自嘀咕,外公的手艺可比爷爷强多了,想着想着笑起来。

  可以说西瓜贯穿了我人生前20个夏天。如若哪天夏至已至而西瓜未至,我或许会感到失落吧。

  比起切块,我更喜欢把西瓜切成半圆,拿着勺子捧着吃。因为这样可以狠狠挖出最甜的那部分满满当当地塞进嘴里,妈妈嘲笑我像囤食的仓鼠。

  脆甜的西瓜充盈口腔的那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后来家里的水果多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同的水果等我“宠幸”。可不论如何,西瓜始终是我心里的“纯元皇后”,不仅因为它便宜而且沁甜爆汁,更是因为它承载着我的记忆。

  在家待了几天,爷爷种的西瓜虽迟但到,看着那熟悉的“童工”西瓜,我不禁失笑,明明迟到了那么久,怎么来的还是“小孩儿”呢?这或许是爷爷的魔力吧,我长大了,西瓜却没有,童年虽已逝去,但见证留存了下来。看着它,似乎有轻缓的旧时光溢出,映在我的身上,闪闪的,是普通却又珍贵的宝物。

  热意绵长,正如时光悠长。咔嚓咬下那口西瓜的瞬间,一切都短暂停止,这是在西瓜圆润的两端相向而行永远不会走散的,陪伴的力量、亲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