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江
作为写了几十年文学作品的无名作者,他一直希望名字能登上那本北京的顶级名刊。
可全国多少名家都在等着呢!
但他还是把最近几经修改的文章,用快递投了出去,填了一个压根不认识的编辑名字。
那本杂志,没写邮箱,只有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的座机电话。
没几天,北京的快递师傅来电,告诉他,打了一天的电话,没人接。
这在他意料中。他故作轻捷地说:“那明天派吧,麻烦你,师傅。”
师傅说:“明天他们放假吧,这是部级单位!”
“那假过了派吧?”他能听出自己的语气里有种商量的意思。
那边犹疑一下,答应了。
假期结束后第一天,电话终于不出所料地响了。
“座机没人接哦!”师傅说,“要不,你跟收件人打个电话?或者你报个手机号给我吧?”
他竟感一阵心虚,语气还是平和:“麻烦你下午派件吧!上午可能不在那里呢。”
顿了顿,问:“传达室呢,以你的经验,人家会收到吗?”
“扔传达室收不了吧?”师傅说,“这里部门多!”
他想象着那座办公大厦的气势,语气已不觉带着请求:“那请你,务请,送到人家手上吧,只能拜托你多打几次电话了!”
如此来来回回,好一些时日,师傅的电话终于渐渐疏然。他也不好意思催问了,想着,倘若真的派不了,就当作随意扔了吧。
某天再看物流记录,显示:已签收。他淡然一笑,猜不准这“已签收”,是否真的面签。
竟淡忘了那事。
忽然某天,手机“叮”一声,收到短信,是那个编辑。
他忙翻阅那本名刊,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是快递出去的那篇。
编辑说:“文章不错,当然你也很执着。”
他眼前浮现出曾多回设想的快递师傅的形象,汗颜。
他想说:“是那名快递师傅执着。”但终究,这话,他没说出口。
(作者为嘉兴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