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
不如食桑
■小山
几天前，母亲拿了一罐晒干的蜷曲叶片，神神秘秘地问我是什么。我拈一叶到鼻前闻闻：一股熟悉的清香沁入心脾，不就是桑叶嘛？
桑叶做茶，我并非第一次知道。五年前的炎夏，我在天目书院见到一个仙风道骨的制琴师在竹匾里晾晒桑叶，说是泡茶喝。我自小在桑园中摸爬滚打，那时却是第一回听说桑叶竟可做茶。许是读书太少，孤陋寡闻。其实，桑叶做茶，很多古籍中都有记载。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里提到“桑叶茶，晨服三片，过午不饮”。清代汪昂的《本草备要》中称桑叶为“神仙叶”，“煎汁代茶能治消渴”。可见，桑叶做茶，古来有之。
母亲跟我进城之后，老父下班后还打理着部分桑园，不忍荒废。“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肥美的桑叶徒长着。有时，村中养蚕者少了些桑叶，老父就让他们尽管来摘。城里一些孩子有养蚕的实践活动，却苦于找不到桑叶。母亲就倒腾了两趟公交车回乡，摘了许多桑叶赠给他们。
最近，母亲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桑叶茶，就欢欢喜喜回乡，如法炮制，装了好多罐，送给小区里的老姐妹。老姐妹们感念她的好，一个给她打了件羊毛背心，另一个给她自家做的咸鸭蛋。
去年年底，我家办年酒。饭店给我看一个菜单。其中有一道菜，名为“天妇罗”。我绞尽脑汁，不知何菜。老板娘说，天妇罗是一种日式烹饪法，这里指油炸桑叶。哦，桑叶还能做菜？当桑叶天妇罗上桌时，我夹了一叶。咔嚓，一片薄薄的金面衣在舌尖炸开，酥脆，清香，入口有一丝甘甜。这一盘桑叶天妇罗很快被一抢而空。
乡下小屋东边就是无尽的桑园，没想到多年来离美味咫尺之遥，却不自知。我上网查了桑叶天妇罗的做法：桑叶洗净，沥干水分，裹之以鸡蛋粉浆（低筋粉），入热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桑叶还可做其他美味。譬如，桑叶嫩芽，宜入高汤。嫩桑叶切细条，可炒蛋。当然，最简单的莫过于凉拌桑叶，鲜叶焯水，加蒜末、生抽、香醋、熟芝麻等调料，拌匀，美味即成。
假期回乡。院子里，一派茄子紫、豌豆青、南瓜黄。老父说：“要吃什么？去地里看看啊。”我笑着说：“不如食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