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星
丰子恺幼女丰一吟是我的老师,今年是她诞辰96周年。作为纪念,桐乡人实为制纪念封,托我绘邮戳样图,义不容辞。
丰一吟老师多才多艺,文学、书画、翻译兼通,生前为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就继承丰子恺的事业而言,丰一吟老师应被特别提及。在子恺先生的子女中,唯有她选择了研习美术之路。丰一吟老师于1943年至1948年就读于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应用美术系,又长期守在丰子恺的身边,陪他办画展,合作搞翻译,看他作画,耳濡目染,受到了很深的艺术熏染,成了人们乐道的丰子恺漫画的传人,同时也算得上是丰子恺研究的拓荒者之一。起初,她并不打算重新拿起自己过去的专业,况且她以前学的内容并不涉及人物画。一直到了1975年丰子恺去世以后,由于丰子恺的好友新加坡广洽法师的提议,鼓励她继承其父的遗志,光大子恺漫画的精神,她才下决心摹仿子恺漫画的风格,做一个子恺漫画风格的继承者。经过20年的磨炼,丰一吟老师已能够老练地表现出子恺漫画的风格,后又进入自己创作的阶段,真正奠定了丰子恺漫画风格传人的地位。她曾多次赴新加坡、菲律宾等地举办画展,并为佛教事业和文化事业举行漫画义卖。
1945年7月,丰子恺在成都写过一首题为《寄一吟》的诗,诗曰:
最小偏怜胜谢娘,丹青歌舞学成双。
手描金碧和渲淡,心在西皮合二黄。
刻意学成梅博士,投胎愿作马连良。
藤床笑倚初开口,不是苏三即四郎。
诗中所提“谢娘”是东晋谢安之侄女,谢安极怜其才。丰子恺此诗中不仅对女儿一吟擅画能戏的才能感到欣慰,同时表达了他对幼女偏爱的情感。丰一吟老师爱艺术,丰子恺亦有意培养。1947年和1948年,他两次带她访问梅兰芳,此后又带她赴台湾举办画展,意在增加见识,扩大眼界。20世纪50年代中期,这一对艺术父女又开始合作翻译外国文学和艺术教育书籍。他俩合作的成果十分丰富,计有孔达赫强《中小学图画教学法》、霍兹《朝鲜民间故事》、华西那·格罗斯曼《音乐的基本知识》、格罗静斯卡娅《唱歌课的教育工作》、加尔基娜《小学图画教学》、柯罗连柯《我的同时代人的故事》等。丰子恺对与女儿的合作也十分欣慰。他画过一幅《日月楼中日月长》的画送给新加坡的广洽法师。画面上除了丰一吟外还有幼子丰新枚,题词曰:“余闲居沪上日月楼,常与女一吟、子新枚共事读书译作。写其景遥寄星岛广洽上人,用代鱼雁云尔。”也许是这一对父女的因缘深了,丰一吟老师有意无意也对父亲的创作有了种种设想。比如丰子恺过去曾把自己的散文结集出版了《缘缘堂随笔》《缘缘堂再笔》等,丰一吟为此曾建议父亲应该再出版《缘缘堂续笔》。丰子恺觉得有道理,并在他去世前完成了写作。
我最早认识丰家的人是在1982年。当时为了撰写学位论文,经大学老师介绍找到了杭州大学数学系的丰宁欣老师,又由丰宁欣老师介绍认识了丰一吟老师。当时丰一吟老师住在上海漕溪北路,那里成了我时常造访的地方。那时我还在读书,没有收入,为了解决在上海的住宿问题,丰一吟老师就在自己家里搭起一张床供我留宿。完全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丰一吟老师,我绝对走不上丰子恺研究这条路。
作者简介:
陈星,杭州师范师范大学资深教授、李叔同美育学院弘一大师·丰子恺研究中心主任。著有《丰子恺年谱长编》《李叔同-弘一大师年谱长编》《丰子恺评传》《丰子恺漫画研究》等,并作为总主编主持编辑出版了《丰子恺全集》(50卷)。
丰一吟作图记录自己演戏时情景 陈星 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