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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寻找三叶草

日期: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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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新青年       上一篇    下一篇

■兰笑笑

这篇我想写给我自己,也写给我散落异地的好朋友们。

我总喜欢在发现一簇一簇三叶草时,折下几片,好像这样我就拥有了幸福。

那时,我们如何定义“幸福”——高考考出自己的水平;考上心仪的大学;学喜欢的专业;赚好多钱……简单的,而不功利的;现实的,而不幻想的;很奇妙,很真实。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阴差阳错”似乎贯穿着我们一生——最恋家的我从浙最南跑到浙最北,没有语音天分却学着汉教;想去杭州的甜,意外考到舟山,隔海遥望杭州;希望追寻姐姐步伐的安,停在了湖州,和我没有直达的高铁来回;常年第一的琪,没有发挥好,却也去了心心念念的杭州,学着心心念念的英语;不能吃辣的慧,却落在以“辣椒”出名的湖南……散落各地的好友,完全不熟悉的环境,于是我的大一前半期,便是顶着加缪的人设——任何困难都能将我打败,以“不争”的随缘状态,浑浑噩噩地度过。

我在日记里记下我的不痛快,当我以自嘲的口吻戏谑自己时,似乎听到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这是种子想要的幸福吗?

高中,我常说自己是扫地僧,是一颗尚未破土的种子,我被深深埋在土里,表扬也好,批评也罢,我照单全收,因为这是我作为种子的营养,我允许自己失败、自己考差,我知道只要给我试错的时间,哪怕很慢,我也会破土而出。

如今呢?我好像变得很焦躁,可以放长线钓大鱼的事,却无法再等待,难以静心。

我有过这种时候吗?

有过的。

那是高三第一个学期,一张张飘落而下的卷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同寝室的都是成绩靠前的同学,大家习惯了“开夜车”。于是我不可避免地绷紧了神经,也学着“开夜车”,然而终究扛不住,毕竟我从来都是晚上11点多便进入梦乡。

恶性循环悄然成形,白天的我变得昏沉爱睡,效率下降许多。向来平稳拿手的政治3分题全错,数学也变得“一蹶不振”——不容乐观的情况引诱着“焦虑”,决定早睡却翻来覆去的那个夜,翻书声如同细针,戳破了装满不安的气球。我,像是被逆流裹挟卷离岸边的行人,在水中浮沉自救时,突然被这名为“焦虑”的水蛇缠上了腰。它越绕越紧,那股力恨不得将我拧至窒息。唯有被泪水一遍一遍浸湿的枕头知道——我被不安和焦虑捉住了。

不知道如何改变,这份无力感比鞋中的小石子更为磨人。

于是我只好先逃避,多次请假回家,并请求妈妈和我一起睡,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妈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接送我时跟我说:“没关系,不要有压力,别想那么多。”好朋友们,总是见缝插针——在去食堂的路上,不经意间问起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在寝室的楼梯间,默默提醒最近早点休息。老师呢,摸着我的手臂,告诉我,她需要我。

是他们捉住了快要溺毙的我的手,是他们救起了我。还有那个时候放手一搏的自己,故意看不见紧迫的时间,修复生物钟,回到以前健康作息的效率生活,17岁的我,是渡进晕过去的自己嘴里的那一口气,有了这些,我才能再活一次。

正是这些,现在的我才如此羡慕那时候的自己。

但她要是问起我:

你现在幸福吗?

我该怎么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试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在改掉随手摘三叶草的习惯,我在试着让自己更坚定,像那时候的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