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 儿
路过咖啡店,进去买了一杯,那咖啡很香,犹如旧时光。
很久以前,有一个朋友住在城东,晃晃悠悠地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过来,喝一杯咖啡,再晃晃悠悠地回去。朋友也是一个痴心人。
为什么喜欢喝咖啡,因为好喝呀。只要一走过咖啡店门口,我的鼻子就被一阵浓浓的香味牵着,不知不觉地就推开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咖啡店门口有一个木架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咖啡杯,大多是陶瓷的,红的、绿的、白的、灰的,造型可爱、千姿百态。我一见这些杯子倾心不已,心中就有一种幸福感膨胀起来。
说起来,我是个杯子控,算算买下的杯子,不下几百个。有一阵,我特别迷恋玻璃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喝香槟的、喝红酒的、喝果汁的。还特地买了几瓶红酒,点了蜡烛,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液体,这样的夜晚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玫瑰色。至于喝香槟的,现在还放在柜子里没有拆封呢,因为没有香槟酒喝嘛。
我喜欢白瓷的杯子,上面绘满了大红的蔷薇、芍药,并且顶好阔口大耳,看起来有一种拙朴之美。还有某家的马克杯,天蓝、橘红、纯白、墨绿,设计简单,有一个小小的可以扣手指的柄,挂在厨房的白瓷墙上,叮叮当当,有一种过日子的喜悦与恬静。
有一次去买沙发,那个导购小姐赠了我两个烟灰色、浮雕的杯子。那浮凸的花纹如岁月的古朴与富丽,传递至指尖。
月河有个小店,卖瓷器的,不是大红就是大绿。有一次去,我看见一个杯子,上面绘了一朵淡绿色的栀子花,犹如一个淡绿色的梦境。那个卖瓷器的女孩子,穿一袭布衣,端坐于一只养了铜钱草的石臼旁,身上亦有栀子花的香气。
有一年去景德镇,在一条旧巷子里,觅到一个卖瓷器的小店。地上小山似地堆满了杯子和碗,皆是白底、青花。我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美丽的杯子,薄如蝉翼,那一朵青花,宛如水墨,洇开在古老的光阴里。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一个人,扛了一个白瓷大花瓶,那个花瓶上什么也没有,还是一个白胚呢。我问那个人:买个白胚回去干什么?那个人看了我手里的大包小包,反问我:那你买这么多瓶瓶罐罐回去干什么?喜欢呀。两个人同时说道,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喜欢,所以沉溺。那一方旧印,一张旧画,一个青花瓷的杯子上,有着光阴的味道。
在咖啡店,看见一个男孩子在挑杯子,我问:“是不是送给女朋友?”男孩子腼腆地冲我笑笑说:“姐姐,你说女孩子喜欢怎样的杯子。”“这个嘛,如果是文静的女孩子,喜欢天蓝色那个,活泼的呢,喜欢粉红色Kitty那个。”我说。男孩子想了想,挑了那个粉红色Kitty的。我暗暗想,送杯子,是不是谐音一辈子呢?
记得念中学的时候,有一阵流行送情侣杯,那种粉红与天蓝,绘了卡通图案的白瓷杯子。男生买来一对,自己留下一个,另一个送给心仪的女生。喝水时,就会想起那个女生,心里就涌起一阵甜蜜。
有一次去西塘,看见一个小店在卖杯子。小店很有创意,可以即时把刚拍下的照片印在杯子上。那个印了照片的杯子,被一双素手轻轻端起,饮下爱的琼浆。有一天,杯子掉在地上,落了一地的碎片。那两个相爱的人,也早已在茫茫人海中走散了。
很多年以后,当我老了,拿起一个杯子,也许就会想起一段往事。那个杯子,有他手指抚摸过的痕迹,有他温热的唇轻轻触碰过。恍惚间,仿佛那些消逝的时光重新回来了。杯子上的花朵,又次第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