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陶奕宸，嘉兴嘉善人，杭州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作品散见于《青春》《文学报》《中国青年作家报》《嘉兴日报》等报刊杂志。
又是一年高考季，距离我的高考，倏忽间已过去三年，不过是花开花落三次，却恍若一个轮回。
或许每个人的高中岁月都带点灰色。如果说一以贯之的激情是高中生活的主旋律，那么偶尔袭来的忧郁则是对枯燥学习的和声，就像巴金《家》中的主人公觉慧一样，高中生们也会在激情和忧郁之间摇摆沉浮。那个时候，似乎每个人的口袋里都会藏着一个mp3——学校当然禁止手机的出现，但对mp3和电纸书则会网开一面。太过激昂的音乐与学习不搭，容易勾走思绪，故而舒缓的音乐就成了学生们的（至少是我的）优选。不过，这类音乐常常又与哀愁忧伤挂钩，这就为本该激昂奋进的青春，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那时的我，每到晚自习的课间，就会带着属于我的mp3，汇入操场上奔跑的人流——比起锻炼，我更愿意把这看作一种释放。当我绕着操场跑圈的时候，偶尔会想到未来的生活：它是否也会像此刻的夜跑一样，从某个地点出发，兜兜转转走过好几圈，又回到最初的原点？无缘无故的奇思妙想，略显矫情的“为赋新词强说愁”，这是包括我在内的不少同龄人的青春画像，如今也成为我们追忆高中生活的锚点。
与灰色调相伴而生的，是高中时代的明丽鲜艳。灰色和明丽在语义上似乎构成了背反关系，但恰是我们高中生活的写照——一群人吵吵闹闹，欢声笑语，一起昂首接受表扬，一起低头面对批评……青春期总是由忧郁和激情共同织就，我们碰到一些有趣的小事就会激动地大喊，经历几个微不足道的磨难便会愁苦地低吟。这就是我们的高中生活，有些可笑，但更多的是可爱。
高考冲刺的日子紧张而又充实，同学们在题山题海中攀登遨游，试图厘清那些一知半解的知识，努力补足过去学习中的缺漏。高考前两天，哪怕是最严厉的老师也会变得和颜悦色，尽力给足同学们情绪价值。直到现在，我每每想起老师们说的：“快高考了，我也就不骂你们了，多给你们点鼓励”，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那段时间的感受是值得珍藏的，它无法形容，难以捕捉，就像史铁生说的那样：“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在这份感受面前，具体“冲刺”了多少分，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考试的日子像夏日的微风，无声无息地翩然飘过，不知不觉间，大家在风中完成了一场漫长的使命，也终结了一段青春的岁月。大功告成的兴奋遮盖了与故师旧友分别的愁绪，而这份理应到来的怅然若失，又会在大学时某些失眠的夜晚姗姗来迟，叩响我们的心门。
我想，时过经年之后，我们还能清晰地记得这段流金岁月，清晰地记得那些曾经青涩的面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