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
就在今岁之初,只要打开“读嘉”人文,首页上头总会滚动显现一个英俊青年的画面,背景中间写有“朱生豪的汉姆莱脱”字样,两边还有看不太清的中文和外文。再点进去看,原是关于朱生豪的文章。
到过“朱生豪先生故居”门口,遗憾的是,还不曾寻访内中故事。好在读了老师的文章,也知晓了些许。80年前,朱生豪走完了短暂而充实的一生。话其短暂,因只短短的32年生命。要说充实,是他翻译了31部半莎士比亚戏剧集,还写有许多文章及古典诗词,更是留下了数量不少的情书。怪不得,毕业于浙大且也在看“读嘉”的同事,在谈论前辈学长时会感慨地说,我们浙大这位“求是学人”,一生可以说只做了两件事:一是翻译“莎士比亚”,二是爱恋宋清如。恐我不信,又说可上浙大文库网站搜索。
果不其然,上网至“求是学人”页面,按姓氏拼音“Z”索引,即出现朱生豪人物传略。于是记起杭州之江大学旧址——一所教会学校,特别擅长英语教学。前些年,曾去过几回。校园天然美丽,房舍依山而建,中西合璧,还是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为写此文,专程又去跑了趟钱塘江边的之江校区。
之江校区有座1号楼,这幢建于十九世纪初的学生宿舍,又叫“东斋”,见之,仿佛时间退回到了百年前。从《之大往事》得知,之大才子朱生豪,求学时曾在这里住过。
却说工于旧体诗词的朱生豪,大二就参加了“之江诗社”。在大四时,恰巧后来成为其夫人的宋清如(也是个才女,被《现代》杂志主编——施蛰存誉为“不下于冰心女士之才能”的人),也入学之大,且即进诗社。于是,两人在一次诗社活动,即《宝塔诗》传阅中邂逅,之后常以诗词书信传情,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
朱生豪读大四,也就在一九三二年秋至一九三三年初夏,接连写过三首《鹧鸪天》,以赠宋清如。读来总觉每每词阕的最后句,情意尤为真切。像首阕的“一笑低头意已倾”,这“一笑姻缘”还真是才子与佳人的专属。再是“可奈衷情不自持”,至少于学长朱生豪而言,情感已在不断攀升。还有“刻骨相思始自伤”,更是道出了刚恋爱就要两地分隔的不愿之情。
试想,遇上如是心仪的,换成你我将是何种情形?估计只要自以为般配,也会来一场无尽的追求。看来半个嘉兴人的我,也得看看《朱生豪情书全集》之类了,有说这十年的308次表达,回回诗意浪漫,热切向往心迹,令人动容。
也在这十年,朱生豪光凭《简明牛津词典》和《英汉四用辞典》及一支笔,就踏上了翻译《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的曲折道路,以实现鲁迅先生的几番呼吁。
“……十年之功不可云久,然毕生精力,殆已尽于兹矣……幸喜莎剧现已大部分译好,仅剩最后六个史剧……”这是一个“求是学人”的临终告白。恰又十年,“求于最大可能之范围内,保持原作之神韵”的笔墨,终于飘香。195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以“作家出版社”的名称分12卷出版朱译《莎士比亚戏剧集》。1978年,又出版以朱译为主体的《莎士比亚全集》。
“我想要在茅亭里看雨,假山边看蚂蚁,看蝴蝶恋爱,看蜘蛛结网,看水,看船,看云,看瀑布……”(《朱生豪情书全集》)如是像散文诗的情书,多读读,或许对写随笔会有好处。
※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