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孝平
又到高考季，网上各种关于高考的信息，不免让我又回想到自己的高考往事。我是2001年参加的高考。当时我的文科好，理科差，加一起，成绩中等。
到了高三，我进了文科班，小潘、小罗、小范，这几个与我关系较好的同学，报了理科班。
高考后，我们四人勉强上了组档线。但后来，只有我一个人去读了大学，尽管只是个职业技术学院。他们三个都被高校录取了，但都没有去读，因为觉得读职业学院没啥名堂，有的家里也不太支持，希望还是早点上班赚钱。
高中毕业，结束了群居生活，大家四散，读书的读书，复读的复读，打工的打工。我和这三个同学的联系也少了，但相比其他同学还算多，至少知道他们在干啥。
小潘，喜欢做生意，有商业头脑，一开始在家里养兔子，卖兔毛，卖肉兔。后来，买了几台袜机，做袜子来卖。积累了点资金，开始做羊毛衫。从羊毛衫公司接单子，买了毛线，交给一些加工厂或作坊按照公司要求加工成半成品，拿到其他地方套口、包装，送到羊毛衫公司，年收入已达百万。在我们那届高中同学中，算高收入者了。前几年，他和妹妹家在镇上一起合买了一幢别墅，他们的父母仍住在乡下，离镇上很近。
小罗，人很随和热情，一直给某通信公司做巡线工作，工资不高，但时间自由，上班时间短。他在镇上开了家农资店守着。平时，家里买菜烧菜都是他，包括接送孩子读书。去年夏天，他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家里赶上拆迁，日子一下富裕了许多。有的人家选择拿钱，他家选择造房。小罗说：“乡下有房子，世世代代都能传下去，有个根。再说，父母快七十岁了，习惯呆在乡下，我妈还特别喜欢种菜。我自己也喜欢乡下，城里太闷，乡下宽敞。”他巡完线，还是守着农资店。生意逐渐稀少，依然坚守。我每年都去他店里坐几次，聊聊天，也看到有的老人来称几斤化肥，有的来买袋玉米给鸡吃。店里还卖蔬菜种。玻璃柜上都是灰，他说不用擦。
小范，高中时的搞笑专家，乐天派。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化纤厂上班，十几年如一日。他物理成绩比较好，喜欢鼓捣电器，去年考了张电工证。他还在自考本科。结婚后，老婆也去了同一个厂上班，那时还没买汽车，老婆大着肚子，坐在他的电动车上，紧紧抱着他。夫妻俩都有些矮胖，村民说，震得电动车都快散架了。他家条件一般，但日子过得自由舒服，父母早上在镇上摆摊卖杂货，下午地里干活，做家务，或休息。一家人说说笑笑，没大没小，都是直爽的人。有时难免拌嘴，但这是乐趣。他们一家四口人，都笑嘻嘻的，心里不装事，像朋友。
因为没有上大学，虽然现在条件都不错了，这几个高中同学内心总有些遗憾与后悔。前年夏天，我们四个人难得聚一起，在小罗家的院子里喝酒。夜幕降临，凉风阵阵，院子幽静，我们四个围成一桌。我问：“你们三个家里条件也不差，当年没有去读大学，后悔吗？”小潘说：“上大学有上大学的路，不上有不上的路，路都是人踏出来的。现在生活还不错，不过还是希望下一代能上大学，上好的大学，毕竟知识越来越重要，现在是人工智能时代了。我们当时的认识还是太短浅了，就像兔子的尾巴，以至于辅导孩子功课都力不从心。”
我问：“你们觉得，上大学和不上大学有什么区别？”小范回答：“上大学的喜欢住城里，不上的习惯住乡下。”大家哈哈一笑，酒兴更浓了。三个同学对孩子的教育都很重视，几个孩子成绩都不错。当年，他们的父母还在为他们的大学学费、生活费、毕业后找工作发愁，终没有让他们去读大学。现在，他们不用为子女上大学费用发愁，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可自主择业或创业，国家有大学生创业补助和各种优惠措施，空间广阔。他们这三个人的“大学梦”终将在下一代身上实现，以弥补遗憾。这对家庭、对社会都是一种进步。
※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