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粽”是情

作者简介：杨晓杰，嘉兴海宁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文艺报》《中国铁路文艺》等，现就职于药企。

■杨晓杰

那些年，我离开了故乡，离开了烟雨江南，孤身一人在千里之外的广西求学。

端午节临近，学校食堂里卖起了广西的特色粽子——豆粽，里面裹着五颜六色的豆，而故乡的粽子多是肉粽，两者口味全然不同。顿时，我的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也许是怀念故乡的味道，也许是怀念故乡的家人。

按家乡的习俗，端午节前几天，家家户户都会包粽子。

端午节的那天，我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双手倚着栏杆，抬头仰望那轮明月。此刻，天地之间，共享同一轮月亮的光晕。月光洒在我的脸上，照进我那颗思乡的心。时间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恰在那时，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我拿起电话，听到了母亲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晓杰，粽子收到了吗？”

“什么粽子？”我一脸茫然。

母亲被我的回答弄得云里雾里，她急忙继续说道：“我前几天包了一些你爱吃的肉粽子，特意寄往你们学校了。”

“我没收到啊！”

“怎么会呢？这都已经寄出三天了啊！”母亲语调之中有些疑惑。

我突然想起白天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好几次，却都被我给挂了，难道是快递公司打来的？因我平日里从不网购，就习惯性地挂掉陌生电话。想到此处，我心里一阵激动，与母亲再聊了一会后，挂断电话，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果然，那是快递公司的电话，通知我尽快去领取快递。

我匆匆赶到学校的快递站，在一堆包裹中寻找着母亲寄来的包裹。片刻后，找到了写着母亲名字的包裹。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粽子的香味，也是母爱的味道。

我拿着粽子来到食堂加热，随后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看着这些粽子，我发现似乎比往日我在家中吃到的粽子还小一些。想着母亲应该还未休息，我便给母亲打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妈，粽子收到了，你看！”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碗里的粽子。

“妈这次包得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别嫌弃啊，下次等你回来，再给你包一些。”

我看着母亲那熟悉而亲切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里的母亲说：“妈，这粽子味道好极了，你厨艺又进步了。不过，为什么包的粽子这么小啊？”印象中，母亲极擅长包粽子，她有个拿手绝活——用牙齿咬住棉线，将一只只大肉粽捆紧，可如今却是一些小粽子，让我不免有些疑惑。

她告诉我：“你还记得去年的端午节吗？你说粽子裹得太大了，吃一只就饱了。我就想出个法子，包小一些，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可以一口一只，多吃几只。”母亲总是将我的话记在心上，将爱意具体，不过她怎么把我比作了猪八戒呢。我连声回应：“对对对，一口一只。”

母亲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了。她知道，她的爱已经被我收到了，而且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母亲一直叮嘱我在外地要好好照顾自己，电话挂断后，我静静地坐在食堂里。此刻的食堂只剩下寥寥几人，有人和食堂阿姨聊着天，有人和我一样，在与家人打视频电话。

在我心中，粽子的大小、形状、滋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母亲的爱都会像这粽子一样，包裹着我，温暖着我。而我与母亲之间，永远有一根无形的棉线牢牢相连。

再回首，我们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只只粽子？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层层包裹着人生的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