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彪
近年来，网络中流传着一种说法——端午节只能祝别人“安康”，不能祝别人“快乐”。这一说法是真的吗？追溯网络中的相关内容可以发现，“端午节不能说‘快乐’”早在多年前就已出现，至于其中的原因，有人说端午节是个悲伤的日子，因为屈原、伍子胥、曹娥都投了江；还有人说，农历五月是个“毒月”，五日是“恶日”，所以不能说“快乐”，只能说“安康”。
端午节说“快乐”还是说“安康”，确实是一个有趣的话题。不只是端午节，清明节也有是否可以说“快乐”的争议。有观点认为，这两个节日都和祭祀有关，和纪念、悲伤等联系在一起，即使不一定意味着悲伤，但也一定意味着庄重，这种情境下说“快乐”，不合时宜。当然，也有人表示，这是一种节日祝福，初衷是好的，没有恶意，可以理解。
事实上，无论是端午节还是清明节，都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既有悲伤、庄重的一面，也有活泼、快乐的一面。以端午节为例，其源头确有纪念与祭祀的因素，也有除秽与祛病的习俗，但这个节日还是运动节、诗人节，除了吃粽子、挂菖蒲，还可以赛龙舟、吟诗诵赋……闻一多先生考证认为，农历五月初五是古代吴越地区“龙”部落举行图腾祭祀的日子。很多考古发现也支持此说。如果一味强调端午节是个“毒月恶日”，显然是对节日文化内涵的片面理解。
同时，我国古诗文中也不乏提及“快乐过端午”的情景。如北宋诗人晏殊的端午诗：“一一雕盘分楚粽，重重团扇画秦娥；宫闱百福逢嘉序，万户千门喜气多。”唐玄宗在《端午三殿宴群臣》中说：“叹节气之循环，美君臣之相乐。”唐代张敖的《端午相迎书》中写道：“喜逢嘉节，端午良辰，献续同欢，传自荆楚。”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颐武也曾拿这些诗文来“辟谣”并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在这个意义上，端午节说“快乐”或者说“安康”，都没有错。节日说什么样的祝福语，取决于对这个节日的需求，古人尚且在端午节不止于祭祀，也喜迎佳节，今人过传统节日，又增添了许多时代的新意，赋予了多样的文化内涵，若一定要说“安康”而不能说“快乐”，就有些吹毛求疵了。
正如有学者指出，传统节日流传至今，附丽的各种意义早已重重叠叠，如同被包裹得紧密的香粽，内里或有枣泥、豆沙、蛋黄、火腿、五花肉等多重滋味。若非要较真，只认定其一而排斥其他，必然会过滤掉不少文化的味道。明白了这一点，就大可不必纠结于端午节说“快乐”还是说“安康”。无论是“快乐”还是“安康”，不过是节日祝福的一种表达方式，无须拘于缛节。当然了，特定场合不说“快乐”说“安康”，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