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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枇杷黄了

日期: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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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烟雨楼       上一篇    下一篇

■山里人

到外地去了几天回家,见小区楼下的枇杷黄了。南窗外,不时有鸟儿躲进枇杷丛里嬉戏,可“鸟疑金弹不敢啄”,不一会工夫,又“忍饥向东林间飞”了。北边正盛放雪白的柚花,开窗即有清香扑来。此时,泡杯母亲炒制的明前会稽日铸茶,坐在书房里,悠然地翻着一本闲书。

书中,听着“枇杷枇杷,隔年开花;要吃枇杷,明年蚕罢”童谣长大的丰子恺,曾写过吃枇杷,他在《塘栖》一文里说:“塘栖枇杷是有名的。我买些白沙枇杷,回到船里,分些给船娘,然后自吃……”由此,打开了我记忆里的一扇窗。

杭州塘栖素以枇杷而闻名,而我的连队驻地龟山,几十亩的方圆里,自春历夏,有着梅子、樱桃、枇杷之类的出产。营区铁丝网外,便是成片的枇杷林。窗前的那一树树枇杷,差不多要长到二楼了。南风吹拂,入眼就是水灵灵、黄澄澄,芳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那时候,只需木棍一头绑上镰刀,竹竿顶端系只篓子,一割一接,在窗口便能采得。然而,这幅首夏景致图,虽然唯美,却谁也不敢触碰它,都只是远远地默默地望——单纯地观赏,在心里吃出新夏的味道。枇杷的好,有时就算不尝,只想想,亦妥妥的。

五月的嘉兴,桑枝碧苍苍,蚕老枇杷黄。那时候,妻子会准点来电说,蚕,四眠了,再过几天,到通体透明,就上山啦!还有,枇杷也快黄啦!妻的言外音我懂,因为我们有一个美好的期待。

其实,风和日丽的禾城,雨水充沛,气温也适宜枇杷生长。妻娘家在没拆迁前,孟夏的院落,南头的桃树、梨树,在争相挂果;西河岸,青青的芦竹边,雏鸡叽叽、幼鸭嘎嘎;后园稚竹,早脱了童装,俨然成年;我住处的窗前东头,一树淡紫色楝花开得正艳,近旁的两棵枇杷黄了,果实累累的,一枝叠一枝。庭院种枇杷,得荫庇;吃枇杷,味甘甜。

引颈而望的家人,见我风尘而回,即刻端来枇杷。面前这椭圆的果子,都带着梗,有的还两三颗串在一块,外皮像是裹了一层“霜”,盛在天青色的瓷盘里,色泽撩人。剥开皮,咬一口,汁水酸酸的、甜甜的、润润的,味道对我胃口。

且不去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过往事了。

现今,禾城的粉墙青瓦间,仍会冷不丁地闪出一树树枇杷来,墨绿光亮的叶子里,隆冬,花蕾缀满了枝头;入夏,枝丫就坠着一串串黄枇杷。这院墙边的一树金黄,既显贵气,亦添喜气。实际上,枇杷有点儿类同麦子,“秋萌、冬花、春实、夏熟”,它集四季之精气神,孕育了夏令的品质生活。

去年芒种时节,我走了趟南北湖。在景区西北,有位穿米白色长裙的姑娘,脸颊俏丽迷人,居然在一棵,或一排枇杷树前拍写真,瀑布般的乌黑长发顶着一枝黄枇杷,“咔嚓——”镜头中的清新脱俗,无需再多言语。

此刻,只想站在家里的南窗前,俯看一树的黄枇杷。我的心也随之安宁起来,安于这夏日味道,安于妻子在伴、一蔬一饭、心里无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