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就这样被又酸又甜地开启了味蕾的盛宴。
■冯文斌
立夏前后，初夏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妻子老家的猕猴桃花已开了好几茬，又一茬花苞像预约好了似地候在枝头，妻子十分喜悦，那份喜悦比品尝果实更甚！可惜的是没什么蜜蜂，丈母娘说蜜蜂不怎么喜欢猕猴桃花的味道，索性自己每天找那刚开的花去人工授粉，当起了“蜜蜂”。妻子一块儿钻在树下抬头找那新开的雌花，也当起了不会飞的“蜜蜂”。两个人一脸的神圣，模样仿佛在孕育着一场硕果累累的秋实。妻子就喜欢猕猴桃花的味道，淡淡的，却弥漫了初夏的味道。
这时，妻子又似发现了宝藏一般，“māomāo”，转头跟我介绍：这就是覆盆子，野生的，像草莓，又不是草莓，可以吃，味道很不错。我脑海里马上闪出鲁迅笔下写的：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只见“māomāo”随意地散落在山坡上，一片片，煞为热闹。我随即想到了老家的桑树园，此时也挂满了桑葚，红得发紫发黑。这时候的枇杷、杨梅才挂果没多久，桃、李也是，桑葚和覆盆子刚好填补了水果空档期。初夏，就这样被又酸又甜地开启了味蕾的盛宴。
也许是覆盆子出现在儿时的课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马上会让人联想起鲁迅儿时的乐园。只是我不知道鲁迅为什么觉得覆盆子色味都比桑葚好，而且是“好得远”。我印象里的桑葚色味要比覆盆子好，桑葚汁留在唇上，甚至是齿间、舌尖，品尝桑葚可以说是采桑间隙的奖赏，也正是由于这份奖赏，我和小伙伴们多会在选择干农活时毅然到桑树园，往往是桑叶采了没多少，桑果却吃了个半饱。
覆盆子、桑葚挂果时间不长，而且不容易贮存，妻子把摘来吃不完的覆盆子或桑葚捣烂，熬成浆，桑葚还需要去掉梗，此时母亲就会做上新鲜的刀切馒头，用浆蘸来吃，这份初夏的美味一直可以延续到盛夏甚至更久。
立夏前后，妻子的老家人都做起了立夏粿。立夏粿是将粳米煮熟，放石臼里捣烂，制成年糕状，再切成指甲大小的粒状，搓圆，加入墨鱼干、豆腐干、鲜笋、豌豆、肉、香菇等配菜炒，再焖煮，既用来当饭，又是一道菜。立夏粿咸鲜，较立夏塌饼更有韧性；立夏塌饼则是糯软甜，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应该是都在立夏前后，农闲已接近尾声，油菜麦子渐熟待收，老家的第一季蚕也已经饲养了个把星期，到了乡下即将忙碌的季节，下地干活前都要好好犒劳一下舌和胃。
此时，留心的还会发现有“地滑塌”，长在石头上，苔藓间，被形象地称作“地衣”，有人则干脆称“石木耳”，味道却远比木耳糯软。“地滑塌”需要潮湿的环境，水分充足，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丈人却说，山前山后，房前屋后就有，一大片地可以捡上好多。妻子捡来放清水里洗净泥沙，拣净苔藓杂草，颇费时间，但想到那份初夏的美味，妻子便却乐此不疲。
初夏，不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但是果子已挂在枝头，栽下没多久的西瓜苗也开出了花，初夏的风里隐隐约约已感觉到了盛夏的桃李芬芳，瓜果飘香。这样初夏的味道，蛮好！
（作者为事业单位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