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清醒、平静、自然,认识到在苍茫世间,在时间的无涯广袤前,个体的人生如此渺小,何必拘泥于那些小小的物质的不平衡呢?
■安芳君
很多人信奉“生活在当下”,因为“当下”是人生存在的最可感触的状态。就像哲学里说的,过去与未来,皆不可得。从这个意义上说,把握人生,最紧要的是把握现在。
我毫不怀疑这种处世的正确性。然而,年岁渐长,生活给予的阅历多了,我开始思考另一种生活态度:活在未来。诚然,从逻辑上说,这两者似乎有点冲突,但并不对立。“活在未来”,是一种设想,以“相对的以后”,设想“如今的当下”。
为什么这么说?缘于“当下”的隐蔽性。我们很多人,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到经过奋斗,拥有很多物质的东西,以及那些无形的可以带来物质的东西,比如职权、学识、荣誉……在这种情形下,人难免产生错觉:拥有这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这些自己拥有的,也只会多,不会少。若因之执迷,过分追求那些璀璨的物质,却缺少对人生不确定的合理的权衡,对“当下”的敬畏,则难免陷入攀比,被物欲迷惑,少了精神的美好。
于是,各种焦虑开始涌现。因不知足而产生的负面作用,趁虚而入,无形中影响人的精神状态,痛苦、不平、愤怒……
此时,若暂别“当下”,设想“未来”,当自己垂垂老矣,人生的物质还剩多少可以让自己“挥霍”?当那些曾让你仰慕的拥有那么多物质的人,也进入垂暮之年,你还会如此愤愤不平吗?当那些执迷物质追求的人终归虚无,你是否因自己曾经的不平而感到可笑、荒谬、后悔呢?
所以说,适当地“活在未来”,是“活在当下”的一种助益:让我们清醒、平静、自然,认识到在苍茫世间,在时间的无涯广袤前,个体的人生如此渺小,何必拘泥于那些小小的物质的不平衡呢?内心的从容,比之于那些物欲,或是我们真正应去把握的。
走笔到此,不由得想起曾听过的一次教育讲座,也似乎跟“活在未来”意义相仿。主讲人说到,家长不用为孩子当下一点分数的差别、名次的差别而焦虑,眼光放远一些,想象一下,几年以后,十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会是怎样?想象一下,当你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们的孩子,那时将会是怎样的人?想象一下,当他们行进在人生的旅程中,也会进入他们白发苍苍的时候,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我清楚地记得,当这些话落下,偌大的会厅,肃然无声。没有一个家长,会在这样的振聋发聩的问题面前,无动于衷,内心无一点点波澜吧?是的,我们很多家长,在当下,用各种成人的欲望,以教育的形式,以成才的愿望,不管不顾地,要求到孩子的身上了。孩子的竞争,似乎成了大人竞争的一种表现。然而这样做,真的合适吗?何妨以平静“活在未来”,设想多年以后,或许我们会恍然:还他们一个快乐的童年,一份美好的年少回忆,一种合乎个性成长的姿态,这样的教育,才是我们真正应当学会的“做父母的必修课”吧?
人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从时间上说,每一个“当下”,都是从前的延续,都影响了“未来”的步伐。假若,“活在当下”,能让人告别虚无,把握现实,那么,“活在未来”,则会让每一个“当下”,找回从容、平静、坦然,从而让我们的人生,以一种更纯然,更轻盈的姿态,唤回世界对我们的生命本真的质地。
(作者为初中语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