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庄佳莉
通讯员 章海晔 陈海彬
5月9日清晨，透过南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窗户，阳光洒在安宁疗护病区的病床上。28岁的袁迟萍照例俯身轻声询问每个病人的睡眠情况，这是她上早班的第一个工作内容。
从事安宁疗护工作第二个年头的她，即将迎来第十个护士节。从产科助产士转岗安宁护士，袁迟萍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从迎接生命到守护终点，生命的每一程，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2023年，袁迟萍加入南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团队。昔日习惯于见证新生命的啼哭与家庭欢欣的袁迟萍，最初面对终末期患者的无力感曾让她彻夜难眠：“产科是生的希望，这里却是等待死亡的到来。”但经过一段时间后，走进病房的她，没有了开始的压抑，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平静的力量，“我逐渐明白，安宁疗护不是放弃，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的尊严，也让我在这里找到了工作的意义。”
当医学的力量难以阻挡疾病的脚步，爱与尊严便成了守护生命的最后防线。在袁迟萍的护理日志里，每一位生命终末期患者都能在专业照护与人文关怀中，平静而有尊严地走过人生的最后旅程。这里，每个生命的最后一程都是温暖的，每个生命的谢幕都是有尊严的。
用专业与共情
让生命有尊严地谢幕
“在这里，每个病人都是我的朋友，让他们尽量没有痛苦和遗憾地与世界告别，我觉得特别欣慰。”袁迟萍的护理日志里，记录着无数微小却动人的故事。
2023年，安宁疗护病房入住了一位林爷爷，是一名老革命，他平时念叨最多的一句就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2023年6月1日，是他入党50周年。“我想亲手拿到‘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林爷爷和安宁疗护团队说出了自己的心愿。为了不让林爷爷留下遗憾，安宁疗护团队和家属分头行动，一方面，继续做好精心护理、症状管理；另一方面，立即向上级汇报特殊情况，整个团队上下一心，全力以赴投入到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战役中。
终于，在6月8日，林爷爷的愿望实现了。那天，当那枚勋章躺在他的掌心时，林爷爷紧闭双眼，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这一刻，心愿达成的他仿佛握住了自己一生的信念与执着。一天后，没有了遗憾的林爷爷，感受着生命最后一程的温暖安详离世。
“我想去西藏，那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不善言辞的肺癌晚期患者张金元向袁迟萍吐露心声。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袁迟萍马上行动，与医生护士志愿团队一起商量。以张金元目前的身体情况，带他去西藏肯定是不现实的，那如何帮他实现这一最后的愿望呢？
最终袁迟萍委托志愿团队找到了一位正在西藏游玩的朋友，托他拍摄了西藏当地的视频。在张金元人生最后一个生日当天，安宁疗护团队和志愿者们一起把这份礼物送给了他。当他戴上VR眼镜，仿佛真的置身于西藏，他的愿望最终得以实现。
在生死边缘
平衡情感与理性
“在我们这里，最主要的治疗手段就是疼痛管理和营养支持。”但社会上还是有很多人存在误解，“许多家属认为选择安宁疗护等于‘放弃治疗’”，袁迟萍曾亲历患者家属的激烈争吵，一方坚持“全力抢救”，另一方渴望“减少痛苦”。最终，团队通过多次家庭会议，用医学评估和同理心化解矛盾。“我们不是生命的裁决者，而是摆渡人，帮助家庭在情感与理性间找到平衡。”袁迟萍说。
安宁疗护并非单向付出。袁迟萍坦言，这份工作让她对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我们常以为自己在拯救患者，其实他们也在治愈我们。”从事安宁疗护这项工作后，袁迟萍学会表达爱了。“现在我每天都会跟我妈妈通一个电话，跟她说说生活和工作。”她打开和妈妈的微信聊天页面，除了一天不落的电话记录，还有不少照片。
“有人说我们是‘生命终点的守夜人’，但我更愿做一盏灯，照亮归途，温暖余晖。”袁迟萍说。在南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安宁疗护病区，这样的“灯”还有许多。他们以专业为盾，以共情为刃，在生死的交界处，为生命写下最温暖的终章。
后记：在安宁疗护病区，有一面心愿墙，上面张贴着不少家属的心愿，也不乏对医护团队的感激。而对袁迟萍和她的同事们而言，最好的感谢莫过于患者离世时安详的面容，以及家属那句“谢谢你们，让他走得有尊严”。在生与死的交界处，这群生命的摆渡人正以专业与温情，重新定义生命的终章。（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患者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