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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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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寻找项元汴:五百年来无此君

日期: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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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江南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许金艳

今年是项元汴诞辰500周年,就在不久之前,油画家、美术史研究学者、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封治国的《与古同游:项元汴书画鉴藏研究》修订版出版。

4月27日下午,“天籁文艺讲堂”和“好书有约”联合邀请封治国教授做客嘉兴,与项元汴天籁阁旧地嘉兴本土的广大文艺爱好者分享他的项元汴研究心路历程。

“在这样一个历史节点上回顾项元汴,确实有必要科学地来谈他的意义。”

在历史的长河中,项元汴以明代收藏巨擘的身份,构建起一座包罗万象的艺术宝库,《嘉禾徵献录》中所言:“海内风雅之士,取道嘉禾,必访元汴,而登其所谓天籁阁者。”项元汴的收藏活动对中国艺术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我们今天的书画史绝大部分是建立在他的成品之上,他虽然没有直接书写过美术史,但他依然是一位特殊的书写者,因为他用他的眼光为我们保留了他认为最值得收藏的东西。”

封治国在讲座现场这样感叹这位“天籁阁主人”:项元汴是中国古代艺术收藏正统体系的建构者与传承者;项元汴是中国传统书画史的杰出整理者与特殊书写者;项元汴是中国古典艺术传统的重要守护者与传薪者。

“正是有这三个意义,我们才能说五百年来无此君。”

因为寻找项元汴,他和嘉兴结下了缘

《与古同游:项元汴书画鉴藏研究》最初为封治国的博士论文。十几年前,为了写作《与古同游:项元汴书画鉴藏研究》,他曾深入嘉兴考察,发现了过去鲜为人知的项氏家谱,同时对项元汴的交游下了很大的文献考订功夫,完成了迄那时为止最详备的项元汴年谱,解决了过去以讹传讹的许多史实问题。《与古同游》这部著作已被国内国际视为项元汴研究的标准之作。

封治国在讲座现场分享了他多年来项元汴研究之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系统地梳理,其中,他屡次提到“嘉兴元素”。“我感谢嘉兴对于我的长期关注和热心支持,感谢嘉兴学者对我所提供的无私的帮助。”

2007年4月,他第一次来到嘉兴,在这一年前,他开启了自己的项元汴研究之路。“2007年,我觉得我要来一趟嘉兴,在嘉兴图书馆,我非常意外地收获了很多重要的史料,也感慨于嘉兴图书馆丰厚的古籍收藏,给我的项元汴研究提供了极大便利。”

2010年,他在嘉兴市图书馆古籍部查找资料。“我手上看的书应该是嘉兴项氏宗谱,这套书对我的项元汴研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2009年,封治国一行去了石佛寺,他记得天有微雨,台阶上是湿的,石佛寺内非常有古意,他感觉特别好。

在银杏树下,他对随行的人说:“这景,像项圣谟画的《大树风号图》。项元汴、李日华他们经常来石佛寺。印象中的嘉兴庙多,和尚多。项元汴留有一首《石佛寺》诗:山居偶逐白云过,游戏临窗笔墨多。却愧山阴王逸少,远公不惜听经鹅。”对话被记录在范笑我的“听讼楼”博客。

2010年,他在嘉兴地方史专家陆明的陪同下走访瓶山。陆明告诉他其手上有浙江嘉善嘉禾项氏宗谱(复印版),“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极其震动,他专门复印给我。”

顺着这个线索,封治国到上海图书馆找到了宗谱原件。“我在这部著作中使用的项氏家谱,应该也是数百年来大家一直在苦苦寻找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

在现场,封治国也细细道来自己是如何寻找项元汴的。譬如他最初是如何“遇到”项元汴的。

“我读书时,万木春(《味水轩里的闲居者:万历末年嘉兴的书画世界》作者)正好在读博士,他跟我推荐了杨仁恺的《国宝沉浮录:故宫散佚书画见闻考略》,这本书从鉴藏史的角度为我们展现了一部书画史,也勾勒建构出历代鉴藏家的形象。”

就是在翻阅这本书的过程中,他知道了中国鉴藏史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叫“项元汴”,然后他又去读历代(相关)的著作,项元汴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2005年左右,他开始读当时研究项元汴的收藏较为全面的一部专著——韩国学者郑银淑所著的《项元汴之书画收藏与艺术》。“看完之后我很不满,这种不满叫作不满足,我觉得这里面的信息量还是不够,因为我隐约觉得项元汴这个人很重要,他的生活一定隐藏着什么,这个人身上肯定可以挖掘出更多的东西,但当时确实只有郑银淑的这么一本书。”

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台湾那志良、翁同文等学者聚焦项元汴藏印和收藏,1984年韩国学者郑银淑在台湾出版了首部项元汴研究专著。封治国读到这本书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但项元汴研究几乎没有更多的推进。

在寻找项元汴的学术路上,封治国也总结了自己的学术研究方法。

“范景中老师当时给我们做过一个比方,一方面我们讲学术研究,尤其是写博士论文,往往聚焦在一个个案一个点上,我们要顺着它不断往下挖,这是打井;我们还要以这个点为圆心,不断横向来拓展自己的知识地图。一个纵向一个横向所形成的圆,就是围绕你的研究目标所展开的知识途径。”

封治国对项元汴的研究,在翻检旧籍,遍寻著录,撰写年谱之外,他还不断夯实自己艺术史的基础,不断进行补课。“先把别人穿过的鞋穿一遍,把别人嚼过的馍嚼一遍。不要以为别人用过的材料、读过的书,里面的东西,你就没有任何使用的空间。”

他说,按照前辈大家讲的,搞史料研究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这是一个很笨的事情。“尤其像研究项元汴,你得从历史的缝隙中去拼接它的碎片,从各种各样的东西里面去找。”

《与古同游》初稿出版后,就有这样的评价:融合了近年来艺术社会史研究的最新成果,从家系、社会网络、鉴藏三方面对项元汴进行综合研究,可谓是“重新发现项元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