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欣瑾
我生活在一个密闭的房间中,没有门,只有四扇窗户是我唯一的陪伴。
东边的那扇窗户总是蒙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织成的轻纱,让我看不清窗外的景象。我只能听那黄梅时节的雨在窗外轻轻吟唱着,看青苔默默地爬满窗框。
南边的窗户像是刚从火里淬炼出来,我一碰,就烫得直甩手。他倒是最大方的,每次看外面都是艳阳天,不过有时刺眼的阳光会让我睁不开眼。我看到外面有几棵椰子树生长在沙滩上,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沙滩。可惜我听不到声音。
西边的那扇窗户黄沙总是漫天飞舞,那些沙粒会在玻璃上擦出羌笛的旋律。偶尔我会看到一只骆驼孤独地慢慢走过我的窗边,摇着铃铛来,又摇着铃铛去。
北边的窗户是带着寒意的。每次我一碰这扇窗户,冷意就顺着手掌直达心脏,冷得我瑟瑟发抖。冰总是别有乐趣,每天在窗户上画出不一样的画。窗外有时是小雪随风轻舞着,有时是大雪无情地遮掩着外面的世界。
我在这四扇窗户前徘徊许久,久到忘记时间的流逝。我曾经想打开窗户,探出头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我怕雨会打湿我,阳光会晒伤我,风沙会吞没我,冰雪会冻伤我。
直到某天清晨,当我醒来时,发现每一扇窗户边都有一封信。
西边的信告诉我,西边大漠无边,黄沙漫天飞舞。可胡杨林在风中挺立着,绿洲如翡翠般散落,而夜晚星星点缀在无云的夜空中,似乎触手可及。你可以享受热情的阳光、自由的风,倾听大自然的呼唤。这里不是荒芜,而是盛大的狂欢。
北边的信向我描写了雪国的美。雪将一切都笼罩着,似乎一切都失去了活力。可是你会看到,青松负雪而立,宁折不屈。那低矮的屋檐挂着一排冰凌,折射着七彩的光。当湖面结起厚厚的冰,你可以在冰上飞舞,在漫天飞雪中享受着冬的美。
东边的信邀我去看那江南水乡。这里的雨不是恼人的雨,是江南最古老的乐曲,是垂落的珠帘,是江南水墨画的细腻的笔触。去乘那细雨中的乌篷船,听青石板路上的足音,去品一盏茗茶,看杯盏倒影中的白墙黑瓦。
南边的信只是写道:“把海螺放到你的耳边。”我照做,潮水声瞬间涌入我的耳朵,像是在呼唤着我去看那真正的南方天地。
为什么窗外的世界如此危险,信里的世界却写满了美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我怀着困惑和不安睡去。
当我再醒来时,窗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扇门,悄悄地立着。
我握紧手中的信纸,终于明白:世界从来不止一种模样,而答案就在门外。是时候走出去了,去看看那四方天地。听东边的雨,见北边的雪,看西边的沙,晒南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