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论文论”不是 学术造假的遮羞布

　　■陈广江

　　“选取了子宫肌瘤患者80例，对照组患者中，男27例，女13例；观察组患者中，男28例，女12例……”这是一篇医学论文里出现的内容。男性会患子宫肌瘤？如此离了大谱、“男女不分”的论文，其作者供职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舆论曝光后，齐鲁医院火速发声，给予论文作者记过处分、降级处理，取消其五年内各类晋级晋升等资格。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媒体后续调查显示，多篇妇科论文出现了男性患者，涉及疾病包括子宫肌瘤、产后大出血等，这些论文都堂而皇之地刊登在“高大上”的学术期刊上。5月6日，《中国医药指南》公开致歉，并辞退了涉事编辑。

　　从现有案例看，这些论文的路数如出一辙，都在实验对照组和观察组中提到了男性患者，不禁让人怀疑：这些论文是不是由同一批“枪手”代写？可以想见，从选题到撰写，从审核到刊发，无论作者还是编辑，都没认真看一眼论文的内容。

　　这么多正规医院的医务人员，这么多“根正苗红”的学术期刊，竟然搞出这么多荒唐至极的论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有人说，问题症结在于“唯论文论”评价机制以及背后的“论文经济”产业链。为了评职称和职级晋升，一些医务人员不得不花钱买论文、买版面，由此养活了一些学术期刊，甚至滋生了以此牟利的骗子。

　　“唯论文论”现象的确催生了数据造假、论文买卖等学术不端行为，但把所有责任或主要责任推给评价机制，恐怕不是客观的态度。当论文中出现男性患宫颈癌、产后大出血这种“让人笑不活”的笑话，说明论文作者、期刊编辑及审校人员的职业底线、学术底线已经沦陷。连底线都没了，再谈评价机制的弊端，恐怕他们自己都难以启齿。

　　事实上，“男女不分”只是学术造假的极端表现，更多的学术造假往往比较隐蔽，不仅外行人看不出毛病，即使是内行人，若不经细致核实也难以下结论。无论是引发质疑后被下架的董某某博士论文，还是多篇惊现男性患者的妇科论文，背后所折射的根本问题，恐怕不是评价体系的弊端，而是职业底线和学术底线的失守，这种学术生态的恶化更令人痛心。

　　“唯论文论”痼疾需要进一步破除，但更重要的是要重申常识和底线，比如学术论文不能买卖、实验数据不能编造、论文刊发前须经专业审核等。据报道，北京、上海、广东、山东等多地均已明确提出破除“唯论文论”，加快构建多元化职称评价体系。这种情况下，学术期刊、相关部门和机构更要拿出挤破脓包、刮骨疗伤的勇气和行动，捍卫学术的基本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