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前不久,由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北上》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央视黄金档播出,掀起热潮。剧中,昆曲名角罗之梅的故事尤为亮眼,那轻柔委婉、细腻圆润的昆曲唱腔,令无数观众陶醉其间。
昆曲,被誉为“百戏之祖”,2001年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首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成为中华传统文化中一项璀璨夺目的瑰宝。众所周知,昆曲发源于元朝末年苏州地区的昆山一带,而昆山腔的前身海盐腔发源于嘉兴。明弘治年间的《嘉兴府志》记载“嘉兴为浙西大府”“江东一都会也”。这一时期的嘉兴产生了一大批优秀的昆曲剧作家,明朝文人争相写作昆曲剧本是一种社会时尚。当时著名的嘉兴籍剧作家有王济、陈与郊、周履靖、施凤来、沈鲸、祝长生、张从怀、王翃、沈德符、许炎南、姚子翼、冯延年、顾必泰、崔时佩、卜不矜、卜世臣、陆进之、范世彦等,这些剧作家所写的作品至今都是昆曲舞台上的经典作品。
今天,就让我们走进嘉兴昆曲的故事。
《嘉兴昆曲》
张卫平 著
出版社: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
本书从戏曲的诞生开始写起,写到秦、宋、元、明、清、民国直到现在,从海盐腔、昆山腔再写到嘉兴昆曲的近况。作者经过多年田野调查,收集了大量一手资料,编篡成册,故本书记述嘉兴的昆曲很全面,有古代有当代,有文学有氍毹,有团体有个人,填补了嘉兴戏曲史的一个空白。同时,本书还记录了作者数年来参加昆曲活动的日记,以亲身经历讲述自己与嘉兴昆曲的故事。
家班,又称家乐,是一个实验剧团,始自明朝中叶,很多著名剧目的首演都是在家班。嘉兴著名的家班有冯梦祯家班。冯梦祯著有《快雪堂日记》,此书内容丰富,涉及很多晚明士人闲居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文学、艺术、宗教、经济等。张晧家乐,张家有涉园,涉园位于海盐城南,是当时的名园。清人彭孙通在涉园听曲后曾写道:“春雪初闻绝妙词,红牙响遏碧云迟。”
项楚东家班也闻名一时,名角有春晖、秋声、紫烟、寒芬等。查继佐家班中的演员都以“些”命名,最优秀的有十人,号称“十些班”。陈元龙、陈邦直家乐,清朝海宁陈氏为海内第一望族,有“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之誉。陈元龙家乐曾演出《扬州梦》传奇。嘉兴地区还有吴昌时、屠冲旸、姚绶、钱栴、李绍文、范应宫、金寿明、张道濬、陆澄源、沈棻、屠象美、沈季友、严伟斋、吴之振等家班。
明朝嘉靖年间,吴昌时筑勺园于南湖之滨,园中上演《牡丹亭》。万历年间,沈德符所著《顾曲杂言》对于杂剧南北曲之考证,颇见详赅,为现代研究戏剧者所重视。清朝从康熙帝开始,后来的几位皇帝据说都是昆曲迷,上行下效,民间士大夫阶层多蓄家班。
此时的昆曲剧作家经历了清军在江南掀起的腥风血雨后,文字间更多的是兴亡的酸楚。乾隆三十四年(1769),朝廷重申禁令,禁止现任官僚置备家庭戏班,因此,民间的职业昆班大量涌现,原来的家班演员也融入其中。清朝嘉兴人写的《古禾杂识》中记载,乾隆年间嘉兴有秀霞、天籁、迎华、朝元四大昆班。此时的经典剧目流传下来的有不少,像黄燮清《倚晴楼七种曲》中的《帝女花》传奇,此剧演唱颇广,还流传到了日本。
到了光绪年间,经太平军之乱,嘉兴职业昆班都已经解散,但民间唱曲之风仍然盛行。曲友自组了很多昆曲社,撑起了昆曲在嘉兴的半边天,像永言曲社、养闲曲社、怡情曲社、南薰曲社、宜社、陶社、硖石昆曲社等。晚清姑苏著名的四大昆班——全福、鸿福、大章、大雅及昆曲小班仙霓社也经常到嘉兴演出。
(节选)
万历三十年(1602)的重阳佳节,戏剧家屠隆的《彩毫记》传奇,在修葺一新的烟雨楼上开演。屠隆(1542-1605),字长卿,号赤水,浙江鄞县(今浙江宁波)人,万历五年(1577)进士,曾任颍上知县、青浦知县、部主事,万历十二年(1584)罢官。
他自幼嗜好词曲,十一岁开始批阅《西厢记》,著有《新刊合并王实甫西厢记》,他写的传奇除了《彩毫记》,还有《昙花记》《修文记》,合称《凤仪阁乐府》。《彩毫记》共四十二出,写的是唐代诗人李白的故事,辅以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嘉兴知府车大任等人至烟雨楼赴宴观看。车大任在观看此剧后作《九日,约同冯女田、傅海麓、黄贞南,赴屠伟真召,登烟雨楼,看演〈彩毫〉,为伟真制曲,即席赋诗二律》:
(其一)
九日登高烟雨楼,
四明仙客兴偏投。
彩毫新奏梨园曲,
白社初开菊径秋。
寂寂鱼龙藏远壑,
萧萧蓬荻傍平洲。
烧残蜡炬留欢久,
水月空明待去舟。
(其二)
楼倚重湖酒百巡,
振衣结伴趁芳辰。
嘉禾尽获田家乐,
紫蟹多肥岁事新。
却愧主人翻作客,
还疑秋色胜于春。
登高作赋知谁是,
金粟青莲即后身。
明代嘉靖至清代乾隆年间,海盐已演出昆剧《鸣凤记》,《鸣凤记》的创作年代与著名的昆剧《院纱记》同时或稍后。
(节选)
清代嘉兴人朱彝尊在《静志居诗话》卷十四“梁辰鱼”条中说:“时邑人魏良辅能喉啭音声,始变弋阳,海盐故调为昆腔。”改良昆曲的戏曲家魏良辅在发展昆山腔的过程中,汲取了很多弋阳腔和海盐腔的艺术形式。因此,海盐腔的唱腔很多都被昆山腔吸收和改造了,现在的观众没有听过海盐腔,昆山腔曲谱中也没有注明海盐腔,甚至至今没有一段海盐腔的曲谱留存下来,这是当前研究海盐腔的困难之处。
海盐腔的大部分已经被昆山腔吸收、改造和融合,以至于无法辨认,但仍可能会有小部分唱腔遗留在海盐腔流传过的地区的地方戏曲中。有人认为海盐的骚子、牌子及海宁的皮影戏中有海盐腔的成分,也有人说永嘉昆剧和瓯剧所唱的昆腔中保存有海盐腔的遗音。
(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