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喜
我早上起得早,喜欢迎着东方的朝霞在运河边漫步。走在小区的树林里,常会碰到骑着摩托车的邻居,龙头和后座都挂着鸟笼,鸟笼还用布遮盖着。他告诉我,要去范蠡湖公园遛鸟。我想,难道说这些鸟儿需要晨练,也要呼吸新鲜空气?
百花争艳的五月,我喜欢去范蠡湖公园走上几圈,盛开的杜鹃令我陶醉,沉浸在江南春色的绚烂之中。突然,“唧唧……啾啾……”的鸟鸣声吸引了我。循着声音望去,七八只鸟笼挂在池塘周围的树枝上。走近细看,眼周一圈白色羽毛向眼后延伸成一条醒目的眉纹,这是画眉。在旭日初升的清晨,它们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并兴奋地欢唱。石板小桌上也有多只鸟笼,里面的鸟儿比画眉要小,叫声却更清脆悦耳。喝茶的老伯告诉我,这是“竹叶青”。我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遛鸟吧!
这是范蠡湖公园的一隅,樟树、池塘、山石、圆亭、长廊,养鸟的人喜欢茂密的树林和幽静的环境,于是相约在这里遛鸟并喝茶吹牛。而今,越来越多的人追求闲适、静谧的生活方式。养鸟作为一种轻松、无压力的休闲活动,深受爱鸟人士青睐。养鸟的人,往往要遛鸟,而绿荫环绕的公园就是最佳的场所。
自然,养鸟有养鸟的乐趣。你能与它诉苦言欢,与它共舞同唱,从它身上消除冷漠和寂寞。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鸟。我们家住在西门粮仓边上,这里还有嘉兴米厂,成群的麻雀常常停在河边吊机旁的枫杨树上,落在马路边的电线上,成群地飞来,又成群地飞去。特别是夏日的傍晚,“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就像放学的孩子好不热闹。
我兴致来时,会带着小弟悄悄溜进米厂放糠的仓库,门窗一关,用竹扫帚驱赶觅食的麻雀。这些麻雀见有长柄扫帚追打它们,于是不顾东西南北地乱飞,有的朝透着亮光的玻璃窗撞去,于是我把撞晕的麻雀捡回了家。我喜欢把捕获的麻雀放在细竹竿制成的笼子里,用菜刀柄碾碎米粒来喂它。我想听麻雀欢快的叫声,看它慢慢地长大,但麻雀从没叫过,没过几天,它就僵硬地倒在了笼子里。养了几回,总是不得要领。从此,我不再捉麻雀,也不去养鸟了。母亲告诉我,麻雀野性大,是很难养活的,只有画眉、八哥好养一些。但养这些鸟要花好多钱,从前是有钱人家大少爷玩的。
直到退休后,我养起了花,更喜欢听鸟的欢鸣。我家阳台前是一片小树林,种有桂花、香樟、雪松、无花果,树多鸟自然也多。每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不知什么鸟儿好像定时一样,把我从美梦中吵醒。这个时候,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正是很多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正做着“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美梦。半梦半醒之际,那些可爱的小鸟“啾—啾”,起起伏伏地鸣唱了。欢快的叫声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清脆、嘹亮,使你不由自主地从“苏州”回来。我也赶紧起床,迎着东方的霞光去运河边漫步。
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喜欢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名家散文,在电脑前写些回忆性杂文。悠然间,阳台上会传来鸟的欢鸣。我朝阳台看去,一对白头翁站在栏杆上,“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特别是无花果成熟的时候,来这里的鸟更多,在茂密的树林里跳来跳去,还飞到栏杆上仿佛在向我要吃的。除了白头翁,还有一种色彩斑斓的鸟,我叫不出它的名字,也常常歇脚在晾晒衣服的杆子上,欢快地跳跃着、鸣叫着,婉转啾鸣不绝于耳。每当这时,我总会放下阅读的书或停下手中的笔,静心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郑板桥家书里有这么一段话:欲养鸟莫如多种树,使绕屋数百株,扶疏茂密,为鸟国鸟家。我搬到新小区就是喜欢这里幽雅的环境,钟情这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
大舅哥家房前屋后没这么多树林,但小区后面有条弯弯的小河,小河通向辽阔的西南湖。放鹤洲的鸟儿也顺着两岸的绿道飞到了这里。大舅哥也喜欢鸟,他把饭粒揉散撒在阳台上,斑鸠见了很是高兴,招呼着白头翁、喜鹊共享美食。特别是冬天,这些鸟儿会准时地不请自来,似乎在领取免费的午餐。付出总是有回报的,这些鸟欢快的歌唱、跳跃的身影、翱翔的英姿给大舅哥解除了退休生活的冷清和寂寞,带来了“夕阳红”的快乐。他没把鸟关在笼子里,而是让它们自由地飞翔。大舅哥说,它们真正的家在蓝天白云之下,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我想,这才是真正养鸟的人,是遛鸟的高手。
现今,许多小朋友也喜欢养鸟。我到月河花鸟市场闲逛,娇艳欲滴的鲜花、羽毛绚丽的鸟儿,各种珍稀植物和水族箱令人目不暇接。特别是各个品种的鹦鹉,有的啄着小米,有的梳理羽毛,有的则饶有兴致地对着人们歌唱。这里围了好多小朋友,有个小男孩让爷爷买了一对蓝色羽毛的鹦鹉,一个绿色的鸟笼,还有金黄色的小米。小家伙高兴地提在手上,他成了养鸟的人。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鸟的轻盈、鸟的美丽、鸟的欢鸣,都是蓝天白云下的自然所在。种花是一种精神享受,养鸟则是优雅的情趣。每天鸟语花香,那是人类生活最原始、最纯真的诗篇,人人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