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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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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李蟠风雪了因缘

日期: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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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长虹桥       上一篇    下一篇

  

  

  ■梅晓民

  

  驾言命棹泛前溪,恍入桃源路欲迷。

  鸡犬不知迎客到,桑麻竞长满村齐。

  这是梅里女诗人李蟠《春日过桃花村戏成》里的诗句。

  李蟠(1779—1808),一作李璠,字瑶圃,是“梅溪李氏”李旦华的女儿,李遇孙的姐姐,“双桂堂张氏”张之梁的妻室。

  李蟠父亲李旦华是国子监优贡生、候选训导,深通经史、擅诗文,著有诗集《青莲馆集》,乾隆两次南巡应召面试均获二等,可惜在28岁那年因病去世。失去父爱的李蟠幼年就和弟弟李遇孙一起接受祖父李集的教诲,初通《孝经》《毛诗》《小戴记》《烈女传》等儒家经典,并学习写诗填词。

  李蟠的丈夫张之梁是北宋名将张叔夜后裔,家住梅里南的杨家村,因庭前有两株桂树,其住宅即命名为“双桂堂”。张之梁是国子监生,工诗,著有《逊敏斋诗钞》。可惜到他这一代,因家道中落,入不敷出,只得在外地做了一个私塾先生,且终年不能回家照顾。李蟠用孱弱的肩膀撑起了穷困的家,亲自操持家务,精心侍奉公婆、教子读书。虽粗衣素食、生活俭朴,却治家有法,心情舒畅。空余时还常常与闺中密友相互唱和,诗篇渐多。

  长期操劳,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李蟠,因患病于嘉庆十三年(1808)正月去世,享年30岁。临绝时她写了一首《别外子诗》赠给丈夫(古人称丈夫为“外子”,妻子为“内子”),其中有诗句“卅载虀盐甘淡泊,一宵风雪了因缘”。意思是说,三十年来,我都过着清贫淡泊的生活,这段因缘今天终于要在漫天风雪中了却。诗句道出了女诗人苦中有乐的一生,也有着没有等来幸福生活的无奈心情,读之令人动容。

  李蟠殁后,丈夫张之梁集亡妻八十八首遗诗刊刻成一集《倚阁吟》作为怀念,由李蟠从弟李富孙作序,李遇孙、李超孙撰跋。《倚阁吟》中的诗能即事见物、一扫纤艳习气。如《牧牛词》:“农家爱牛如爱子,草短牛肥共欢喜。老农出入视牛宫,儿童司牧常早起。童知牛啮不择草,遇着丰茸即停止。乌犍斜系柳阴绿,日日放牛饱其腹。但使肥大助我耕,一或瘦瘠愧我牧。”又如《雪晴》:“一丸红日照冰肌,玉海银山触目奇。从此阴阳有炉炭,不教天地作盐池。暖回黍谷春来早,香殢梅梢冷去迟。最是眼前好诗景,何须驴背灞桥时。”诗句皆不事雕琢,清新自然。时人评论她的诗可以和梅里女诗人王荃的《饮绿轩残稿》及吴巽的《听鸿楼诗稿》相媲美。该诗集后来被梅里文人宋小蔼所收藏。有关李蟠的事迹也被李富孙补入《梅里志·闺秀》一节,后又陆续载入学者胡昌基《石濑山房诗话》、钱泳《履园丛话》、王蕴章《燃脂余韵》及施淑仪《清代闺阁诗人征略》、胡文楷《历代妇女著作考》等。其中四首诗选入沈爱莲《续梅里诗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