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璇
在曼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这种感觉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就像是早晨去往暹罗大学路上总会出现的鸟,我知道我们每天都会遇见,但看到它时还是会心跳加速,忍不住闭上眼。
脱离轨道的流浪星体没有目的地漂流着,有的受到某种感召,于是化作流星奋不顾身穿越了时空。我曾经常常想,像我这样活在自己小小世界里的人,真的有可能在短短几天和一群人产生联结吗?
“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给人添麻烦。”自六年级离开家时起,每每离别时分,这句叮嘱总是在脑海中重复一遍又一遍,我将其奉为圭臬,视作独立的证明。这次远行也不例外。旅途中,我用相机记录下从黑夜到白天的风云变幻,也记录下结识的朋友们,从最初的陌生到熟悉,再到即将分别时的不舍。
在曼谷的最后一天,我们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揣着用仅剩的外币换来的晚餐,和流浪的小狗一起席地而坐。看着对面夜市的摩天轮在高楼的遮掩下隐隐露出的一角,我拍下最后一张合照。路灯的光斜斜地挡住了我们的面部表情,小汪还是一如既往地吐槽道:“各有各的丑。”
曼谷的鸟在我眼里千奇百怪,它们有时像青色的垃圾袋蜷缩在电线杆脚下,有时成群展开白色翅膀在空中盘旋,有时甚至毫无预警地从低处飞起,擦身而过后又急速上升消失在高空。
出门在外,我时常被照顾着。倘若小汪或者嘉玲姐姐在前头开路,我便能安心跟随,不必忧心有鸟啄我。曼谷的陌生人也总是出人意料的友善,身穿蓝色马甲的老太太,就像家中的长辈,会为我们按住即将关闭的电梯;操着一口乡音的亚洲面孔,也会单纯地想与我们分享他们的新奇感受。
我习惯用沉默包裹自己,既是因为怯懦与无知,也因为骄傲与自负,还有那不愿示人的虚伪与自私。少言少错,至少不会招致厌恶。然而在曼谷的这二十八天里,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变得“吵”了起来。唐人街尾,我用蹩脚的英语“推销”小汪的拍照技术,请异国的小姐姐留步;烹饪课上,我厚着脸皮从辰凤的碗里分来面条,东拼西凑填饱肚子。
格兰岛的碧海蓝天,拥有我见过最纯净的颜色。在这里,我放声欢笑,在奔涌的浪潮中忘乎所以,奇妙的是,我的内心反而变得愈发平静,仿佛找到了容身之所。
关于旅行,十八岁的我在考卷上写下“找寻自己”的答案,两年后的今天我真的去找自己了。就像辰凤说的那样,人生还有很多个二十八天。而这只是第一个二十八天。
最后,下一个二十八天,我还想和这样温暖的你们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