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颖
四月的午后和煦温暖。微风携着草木繁花的清香,吹着白云在一片湛蓝的晴空里悠闲游走。
阳光是极好的,倾洒在一方土地之上。它穿过香樟树的树叶,抵达明朗宁静的地面。天地交接之处,有树木随风轻笑,笔直的躯干与葱郁的枝叶被光定格,化作一地剪影。春天带着珍藏了三个季节的思念,在无数的光影罅隙里轻抚着万物生灵,也温柔了每个行色匆匆的人。
我想,春天是最不应被辜负的季节。人们在四季轮回之间跌跌撞撞,心头不免萦绕着或多或少的忧愁烦闷。无边丝雨细如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时随地撑一把伞。而就在你皱眉前行之时,春姑娘忽然从桃红柳绿的景致中探出笑脸,轻言细语地劝你步子慢些。她挽着你的臂,一步一笑、一处一景,百千春色在莺歌燕舞之间流淌进你的眸子,于是你心间原本冻结凝固的溪流,竟也潺潺欢欣起来。
我是喜欢春的。孩童时期的自己怕热畏冷,唯独在春季欢笑肆意。春风吹拂的时节,村里的老人扎好风筝,我便拉上三五好友聚于田埂,忙趁东风放纸鸢。艾草于春日旺盛,心灵手巧的妇女采摘研磨,加入糯米粉、红豆沙或是笋干肉末,蒸煮成青翠欲滴的青团;人们在品尝软糯鲜美之余,也默默感谢着春的馈赠。祖父喜花,他栽种的花总在冬日沉眠,而春光破晓之际,花朵便热热闹闹地开满枝头,引得蝴蝶翩翩起舞。无论踏春还是赏春,那些欢愉的光景,实则都是人们喜春迎春的美好诠释。
春天最是细腻动人。它书写生命的活力,记录万物的复苏,也见证生灵的萌发。这是生命力独享风流的季节,正如作家史铁生笔下所写“长风沛雨,艳阳明月,那时田野被喜悦铺满,天地间充斥着生的豪情,风里梦里也全是不屈不挠的欲望”,春天的纯真、勇敢与不通世故,像是肆意奔跑在青山碧水间的翩翩少年郎,像风一般自由、如光一般明媚。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静静看着眼前的花木,风里涌动似有若无的芬芳,连带着那股穿过发梢的轻柔,令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粉色的花朵早已绽放枝头,黄绿的叶子安静点缀着花的妩媚。
于时间空间的静止不变里,唯有风吹树梢,沙沙作响。
我记录着眼前的风景,听见蹦跶在地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此般春风花草香,万物生灵,都在欣喜于春的到来。人们停下脚步,用心感受着自己所思所念的喜人暖意。
也许春天是一个沾染青葱绿意的形容词,也是一首永不完结的抒情诗,字字句句都盛放着春的璀璨,一如少年心底的平芜春山,青翠不改、绿意蓬勃。
我站起身,慢慢往教学楼走去。从窗口望去,有一棵笔挺苍翠的树,它撑开层层绿荫,与蔚蓝的天空遥相呼应。无数嫩叶萌发枝头,伴着温暖宁静的阳光,只在那一个特定的瞬间,便轻轻叩开了我紧锁一个寒冬的心扉。
我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满目葱茏的美好光景,春姑娘仿佛身着青绿雅致的裙子,自鲜花树叶之间款款向我走来。
她说,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